究竟是什么后果呢?
东杉迟迟得不出结论,那异能兽却已经向彼此下了最终通牒,双方皆是一声吼叫,震得石壁簌簌往下落碎石。那魔蝉兽哀嚎一声,转头就要跑,却被飞蛾兽扯住了翅膀,一下扑倒在地;魔蝉兽还要挣扎,那飞蛾兽眼疾手快,一下骑坐在魔蝉兽背上,锋利的爪子朝魔蝉兽颈上一划,噗的一声,一个异化了的蝉的头颅掉落在地上,鲜血喷了飞蛾兽一脸。张健直看得面部震颤,那飞蛾兽突然扭过头,直直看向张健的方向,随后跨过魔蝉兽的尸体,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张健的胳膊已经脱力,只剩下意志力将手牢牢地缠在烈焰刀的刀柄上,他盯着迎面走过来的飞蛾兽,眼神掠过其染血的脸部,心跳已经乱了节奏。东杉在旁边亮出风鹰剑,正对着飞蛾兽的一面映出飞蛾兽异常平静的面孔,在距离张健两步距离的位置,飞蛾兽停下了脚步,随后在两人惊惧的目光里,飞蛾兽果断地往脖颈处一抹,鲜血齐齐地溅在张健红色的铠甲上。
虽然隔着铠甲厚厚的金属外壳,但那血仿佛溅在张健的眼皮上一般,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拼命去揩铠甲眼部,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视线里影界基地一地猩红,仿佛酒杯底部剩余的一弯红酒。眼前场景摇晃,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张健。张健!”
东杉拼命摇晃着红色铠甲,铠甲里的人却没有感知到他的焦灼情绪,无动于衷。就在这时,从进入影界基地后一直保持安静的队内通讯诈尸似地刺啦两声,炘南的声音清晰地传出通讯通道:
“——张健,小心身后!”
张健耳边萦绕着各种诡谲的声音,如同地底下飘出来的歌声一般,正被缠得头痛难忍,因此错过了炘南的声音。东杉虽然反应迅速,但仍不及身后黑气速度,东杉被那黑气一绊,猛地被一股大力击倒在地,头部砸在石壁上,短暂晕了过去。
西钊急忙上前,却见张健猛地从混沌中抬起头来,黑气缠上他的腰身,一路攀上他的肩膀,缠住红色铠甲的咽喉。西钊急上前喊道:“张健!”
张健却如同失了智一般,崩溃似地仰天大吼。西钊心道不好,只见有那么一瞬间,张健身上的红色铠甲掉漆,露出了张健的身体,那黑气顺势往里涌入,顷刻间抢占了张健的精神,从内向外侵蚀了铠甲,转眼间铠甲被黑气紧紧包裹,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一阵黑雾在影界基地内掀起,西钊连忙抬手去挡,等他再抬头时,黑气退散,只剩下一具纯黑色的铠甲,安静地站在他面前。
“你们影界,用来用去,还是这么老套的手段。”
北淼怒视着丑将。
“方法虽老套,但胜在管用。”丑将用刀架着冰儿,笑道,“你为什么不来打我?是不敢吗?”
北淼不答,目光径直越过丑将,看向悄悄立在丑将身后的坤中。坤中微微摇了摇头,提醒他不要被愤怒裹挟,北淼却移开视线,看向被挟持的冰儿。冰儿被刀锋抵住脖颈,一只手却默默伸向衣袋里掏去。北淼眼神微动,视线紧接着上移,看向丑将道:
“把刀放下什么都好说。你要的是什么?钱吗?你的上级给得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这就是有钱人的傲慢吗?”丑将嗤道,“可是我听说,就连有钱人,也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呢。”
北淼眼见冰儿的动作一顿,知道成了一半,继续就着丑将的话往下说:“你说得我都好奇了,既然如此,我就更想知道了——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卖命地给他们打工?”
“人越拼命,拥有的越多,也就越贪心,越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够多,就越想延长他们的生命,以此获取更多的体验。”一种可怖的崇拜之色爬上丑将的脸,“永生——靠你们那边的科技,现在还做不到吧?”
北淼愣了一下笑了,意有所指道:“确实——还做不到呢。”
与此同时,冰儿一把掏出衣袋里的小刀,狠狠刺向丑将的腹部!
丑将吃痛,扼着冰儿喉咙的刀子啷当掉落在地上,北淼趁机上前,一把扯过冰儿。丑将痛苦地弯下腰,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一直安静旁观等待时机的坤中刚要按照计划,上前对丑将动手,目光看向北淼身后,脸色剧变,不顾暴露急出声喊道:
“北淼哥,小心后面!”
这时通讯通道里刺啦响了两声,随后传出一道清晰的声音:“张健,小心身后!”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在场的人均是脸色一变,北淼毫不犹豫地抬起胳膊,举枪就往身后的方向刺去,却扑了个空。他急转过身,却见一股黑气如精怪一般左躲右闪,灵活地躲避流星枪的攻击,却并不主动进攻。北淼只觉奇怪,重新转过身,却看见丑将一手捂着渗血的腹部,一手去抢刚才掉落的刀子,对坤中大喊道:“快躲开!”
坤中急回过神,却见眼前银光一闪,连忙就着本能往旁边一扑,堪堪躲过丑将的偷袭。丑将头上冒着冷汗,强忍下呕吐的冲动,再次捏着刀柄朝坤中扑过来。另一边北淼回过头,却看见冰儿紧张地盯着黑气的方向,一步步往后退。
坤中冲着丑将的腹部给了一拳,丑将闷哼了一声,嘴里涌出鲜血来,脸色发白。坤中内心不忍,对准丑将下颚的拳头停在半路,丑将眼前摇晃,抓住时机企图一下掀翻坤中,坤中迅速回神反抗,两人扭打成一团。
北淼一手拎枪直指黑气,一手搂着冰儿截截后退,扭头低声向冰儿问道:“这玩意儿,应该不能随便出入人的体内吧?”
“只要你的精神没有缝隙,它是不能占据你的躯体的。”冰儿警惕道,“之前它试过和我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被我赶走了。”
坤中和丑将打得有来有回,一会儿坤中把丑将压在身下,一会儿丑将翻身骑在坤中身上。丑将意识一团混乱,他意识到现在自己正压坐在坤中的铠甲上......对,只要强制解除铠甲,他就可以杀了这家伙......这样模模糊糊地想着,丑将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抱头躲过坤中的拳头,在坤中下一拳打过来的时候,不躲反迎上来,握着刀子刺向坤中没有铠甲保护的腰部。坤中奋力挣扎,腹部重伤的丑将自然不是坤中的对手,很快就被摁着胳膊往反方向施力。丑将眼前发晃,腹部的伤口已经没有知觉,硬得像一块木板。就在这时,通讯通道里慢慢涌入细细碎碎的环境音,通讯竟然在这个时候恢复了,里头沙沙响了两声,猛地传来东杉急促的喊声:“西钊!”
坤中眼神一闪,也就是这时,丑将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刀子刺入坤中的腰部!
一声痛呼直窜进北淼耳朵里,北淼脸色一变,听出来是坤中的声音,冰儿也反应过来,转身推了北淼一把:“快走吧——不用管我。”
北淼犹豫了一下,冰儿冲他摇了摇头,还是看着他离开了。
北淼折返回去找坤中,却见橘色的铠甲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腰部,无力地挣扎,丑将也倒在一边,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仍伸着胳膊,对着坤中的头部做手脚。
北淼怒喝一声,冲上前一脚踹开丑将,就近一看,抓起坤中的手掌,摸到一手湿热。在他惊愕的眼神中,橘色的铠甲化作一团光粒闪过,露出了受伤的坤中。丑将在一旁只是笑,北淼没有理会他,只是焦急地喊坤中的名字。
另一边,通讯恢复,西钊骤然听了一耳朵北淼喊坤中的声音,心生担忧,差点被黑气附身的张健打伤。刚从晕厥中醒过来的东杉迅速从背后扑上来,压倒了张健,却被张健迅速反扑,反被压倒在地上。
濒临死亡之际,丑将忽然睁开混沌的双眼,眼睛一亮。紧接着一股黑气钻进他的体内,丑将合上眼睛瘫倒在地。北淼死死地摇着坤中不让他睡过去,听见背后动静,扭头却见刚才半死的丑将木头一般从地上站起来,黑色的瞳仁一晃,瞬间被一片猩红占据。
“来找你的人都死了。”
面前的黑气忽然开口道。冰儿愣了一下,冷笑道:“少来这套。如果我不崩溃,你就无法抢走我的身体,不是吗?”
“是真的。”黑气淡然道,“不信你自己看。”
黑气向外延展开来,空出一块白屏。冰儿明知其中可能有诈,但仍抵挡不住看了。白屏上,色彩一点一点铺开,满目血色映入。只见坤中倒在地上,北淼抓着他肩膀的手全是血;白屏换景,另一头,西钊和东杉正和被黑气裹挟的张健打成一团。
“他们没希望了。如果这个水之铠甲的召唤人肯放下他那个要死的同伴,和那两个人一起战斗,他们说不定还有胜算。”黑气悠悠道,“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这些人,最放不下的就是同伴了——这一点可以是优点,也可以成为致命的弱点。”
冰儿愣了一秒,突然出拳击向白屏,场景霎时灰飞烟灭。
“你也觉得不可能对不对?”黑气逼近道,循循善诱,“你看,他们是来救你的,可是现在反倒他们自己需要被拯救。你不能指望这样一群人来救你,不是吗?”
冰儿内心怒火中伤,又一拳击向黑气,被轻松躲过。
“像我,没有实体,怎么也不会死。比起他们,我是不是很有实力?”黑气提议道,“不如这样,你和我合作。我需要躯体,你需要我的力量自救。怎么说也是不亏本的买卖,你觉得呢?”
明知是陷阱,冰儿还是犹豫了一瞬。
然而这一瞬已经足够了。
黑气牢牢缠住冰儿的腰,撬开了她的嘴,长驱直入,终于如愿以偿,占据了冰儿的身体。
冰儿再睁开眼时,双眼已经变成一只黑色瞳孔,一只红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