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伤口在腰部......”西钊断断续续地说，“抢救室就在刚才那个病房出来之后，经过的那个角落。”

美真和张月一人一条胳膊，托着张健一同往楼下去。下了拐角，张月刚松了口气，叹道：“就快要到了——”

“不对劲。”程峰指着监控里张健的胳膊，“刚才下楼梯的时候，他的胳膊还是软的，现在他的胳膊是紧绷的状态——他醒了。”

炘南猛地站起来，冲通讯通道里喊道：“美真、张月，小心张健，他被恶护法附身了！”

听见炘南的提醒，西钊扭头望向张健的方向，只见张健猛地一挥胳膊，甩开了托着他的两人，眼神中的狠戾一闪而过，正待发作，头顶忽然挨了一闷棍，摇晃了一下，一头栽下了楼梯。

美真扔下从角落随手捡来的扫帚，顶着西钊和张月的眼神，拍了拍手里的灰问道：“......怎么了？”

“张先生，沉下心来听我讲。”

程峰的声音接入通讯。北淼穿着铠甲站在走廊上，立在“冰儿”和警员之间。

“目前来的都是普通的警员，他们不像特调队，了解铠甲和怪物，在接下来的第一阶段里，在清场之后，他们会先通过武力，试探你的实力，评估铠甲的战力。”

枪声在北淼背后齐响，子弹打在铠甲上，如同以卵击石，纷纷滑落在地上。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阵阵脚步声，与此同时炘南在通讯通道里松了口气，“他们从楼梯口走了。”

北淼也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只见“冰儿”冲他狡黠地笑道：“多亏了你，子弹都被你挡住了呢。”

北淼眯了眯眼睛，听见背后警员里的骚乱。

“怎么，还是不肯现出原形来和我打？”北淼激将道，“还是说你现在出不来？”

“怎么会，这不是有你给我挡着嘛。”“冰儿”的声音陡然变成机械音，“再者，你也不想伤害这个女孩吧？”

“......北淼，”西钊的声音插入通讯通道，“如果恶护法和其宿主深度融合，宿主死亡，恶护法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但如果，只是临时寄宿，宿主受伤，是无法对恶护法产生任何影响的。”

“......喂。”北淼冲“冰儿”道，“我问你——你好赌吗？”

“冰儿”一愣：“什么？”

“风浪越大鱼越贵，越是这种时候，我就越好赌。”北淼召唤出流星枪，死死握在手里，抓着枪的手有些发抖，“你觉得，我更想要你上身的这个女孩儿的皮囊还是灵魂？”

“如果铠甲的实力远超他们，他们就会尝试各种方法，逼迫铠甲现出原形，一直拖到特调队的队员赶来。”程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输入通讯通道。

北淼脚步微动，侧过身，让出了“冰儿”：

“我就这一个问题，赌注——就是你的存在。”

见状“冰儿”瞳孔骤缩，下一秒，第二波子弹瞬间朝这边射过来！

北淼捏紧了枪，预备随时举枪把子弹挡回去，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气浪在走廊掀起来，周围的推车、等候椅和器械纷纷倒地，举枪射击的警员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后倒。铠甲有一定重量，北淼勉强定在原地，他抬臂去挡，再抬头时，“冰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漆黑的怪物，手持一柄长枪，眼冒红光。

“看来你并不是什么合格的赌徒，”北淼暗暗松了口气，举枪对准了现出原形的恶水护法，“我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什么贪生怕死之徒。”

基地里，炘南盯着监控里的恶水护法陷入了沉默。

“这有什么不对吗？”钱枫问，“要是刚才，护法没有现出原形，被它附身的这位女生可就惨了。”

“现在的情况不太好。”炘南解释道，“它对此有所忌惮，说明融合的程度比我们想象得要深。”

医院的走廊一片狼藉。

北淼边打边躲，期间屡次闪避不及，多处中伤，险些不敌。现出原形后，恶水护法不再压制，实力大增，全体警员持枪不动，似乎被其力量威慑。基地里，程峰立在钱枫的椅子后盯着监控，看到这一幕笃定道：

“这些人，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呢。”

炘南听懂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变。钱枫则问道：“程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看这些人现在按兵不动，他们可没想着收拾收拾就打道回府。”程峰一指监控里和北淼大打出手的恶水护法，“这怪物实力强悍，说它和铠甲不相上下也足以，两者相斗，长时间下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钱枫明白过来：

“所以，他们现在不仅仅是为了特调队争取时间，还在等铠甲和怪物的战斗分出个胜负来。”

“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能从中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