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材料老爷已经买好了,上好的青砖和石板,还有稻草和黄泥,也都备下了。”
沈守拙做事向来沉稳,对于给张老爷搭炕这事,更是上了十二分的心。
“陆大哥,张家这炕,还是你跟我一起去吧,再让怀远和满仓给咱们打打下手。”
陆猎户和沈守拙搭档惯了,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知道沈守拙这是心里有些没底,陆猎户笑着应了。
不过带沈满仓去张家,这事是山月没有想到的。
“让孩子出去长长见识也好。”沈守拙笑着说,“没见过张家之前,我就是个大老粗,见老爷该迈哪条腿都不知道。这一年,见过几回张老爷,还见过一回县太爷,现在再看见这些大人物,不敢说能搭上话吧,好赖腿肚子不转筋了。”
一听沈守拙说的搞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得知能跟着沈守拙去张家,沈满仓欣喜若狂。这阵子跟着沈守拙搭炕,才发现这三叔对自己真是没得说,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三叔对自己却是毫不保留,任何的小细节,都一一讲明,生怕自己听不懂。
沈家大伯和大伯娘也没想到沈守拙会带沈满仓去张家,于是拉着沈守拙一顿吹捧。
“满仓啊,你跟着你三叔准没错,镇上的张家是什么人家啊,咱们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够不着人家啊,你三叔现在有大能耐了。”
“好儿子,以后跟着你三叔,别的不说,你也是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去了张家,不得给你们几十两赏银啊。”沈家大伯用肩膀碰了碰沈满仓,“你三叔手指头缝撒出来一点,都够咱们家过年的了。”
说罢,还瞟了沈守拙一眼。
“大哥,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满仓算学徒,我本打算带着他去长个见识,要是大哥你存的是这份心思,我看,也就别劳动满仓走这一趟了,怕大哥大嫂失望。”
说罢,沈守拙转身就走。
“哎!”沈家大伯没想到沈守拙这么不给面子,一时愣住,等反应过来再伸手去拉沈守拙的时候,沈守拙已经出了院门。
“三叔!”沈满仓从后面追上来,拦住沈守拙。
“三叔,你甭听我爹娘的。”沈满仓一脸歉意地站在沈守拙面前,“我知道三叔这是为我好,我刚跟三叔干了没几天,本来就上不了手,三叔带不带我去张家都没啥影响,可是三叔还是决定带我去,这其实就是给我个机会,让我去长长见识,三叔的心思我懂,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三叔丢人。”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沈守拙突然就有些不气了,孩子都是好孩子,家长歪,孩子才跟着认歪理,好在歹竹出好笋,沈满仓这两年有了些见识,自己知道分辨是非曲直了。
“三叔话说在前头,到了张家,不该动的别动,不该说的话别说。”沈守拙怕自己说的不到位,又补上一句,“张老爷是京官,县太爷看见他都低着头,要咱们一条命,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沈满仓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三叔放心,肯定不给你惹祸。”
等到第二天,沈守拙和陆猎户带着沈满仓和柳怀远、沈曜之一起去了张家。
进了院,沈满仓就管不住眼睛地四处打量,沈守拙生怕他乱动,便牢牢把他控制在自己身边,生怕他走错了地方。
跟着管家转来转去,最后竟在张家主屋前停下了。
“管家,这是......”沈守拙犹豫着问,“这是要在主屋搭炕?”
管家笑着点头,“你也别害怕,老爷听少爷回来一直说你家那炕好,便动了心思,既然你自己家都住,咱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尽管搭就好。”
跟着管家进了门,屋子里的摆设已经提前被收拾出去了,但是虽然房间空荡荡的,却仍是一派富贵气息。
抬眼就是梁上一根根整齐的杉木,上面刷了层层清油,正厅中间立着楠木的立柱,粗大到一个小孩都抱不过来。再看窗子,全是木造直棂窗,上面条横交错,端正整齐。
窗格上糊着的不知是什么物件,像纸又像布,透光的很,天气已经渐冷,站在窗前却没有感到半分风吹进来。
“你们要的材料,早就备下了,我去喊小厮拿过来。”管家对着几个站着发愣的人说道:“中午饭,有厨娘来送。若是今日能搭完最好,若是今日搭不完,明天还是这个时辰过来。”
沈守拙点头称是,随即又问:“不知老爷想搭个多大的,还有这出烟口,预备留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