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途中,阮卿鱼神色凝重,在脑中反复思索莫贞儿的话。
马车一个急停,阮卿鱼险些栽了下去,她错愕看向车窗外,发现前方赫然挡着长公主的轿辇。
尉迟泽宜三两下跳下马车,拍了拍阮卿鱼的车厢:“我听说你去超度怨灵,快跟我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叫我也听听。”
阮卿鱼讶然,失笑道:“殿下不是不感兴趣吗?”
上回邀请她还不来,怎么这次又追了过来。
尉迟泽宜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你不懂。”
便含糊盖过,干脆对江墨说了一声:“阮姑娘我就先借走了,等我听完再给你送回来,快走快走。”
“等等!”
江墨满脸不赞同,说:“捉妖并非儿戏,阮姑娘又不是殿下府中的说书先生和戏班子,大理寺还有要事,阮姑娘的结案卷宗刻不容缓,圣上还等着批阅。”
可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圣上那边都要怀疑大理寺的办案能力了。
一听是皇帝要卷宗,尉迟泽宜更加满不在乎,轻嗤一声:“急什么,先跟本宫走就是。”
江墨冷脸,眉心紧拧:“长公主莫叫下官为难。”
尉迟泽宜冷笑一声:“本宫要带走什么人还需要江少卿同意不成?”
江墨一下子将火气憋了回去,黑着脸提醒:“长公主想听戏不急于一时。”
然而尉迟泽宜已经拉着阮卿鱼远远离开,留下一句:“本宫有令,现命大理寺捉妖师阮卿鱼随我商议要事,江大人且等着吧!”
阮卿鱼一路被带到茶楼,和尉迟泽宜“商议要事”。
她沉默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两眼放光催促自己的尉迟泽宜,无奈问道:“殿下想听什么?”
“自然是仙子下凡英明神武,是如何大展神威,将妖物一网打尽,抬手间就让妖物尽散的。”
她语气带着揶揄。
阮卿鱼一听,便知道是那些民间传闻已经传到了尉迟泽宜耳中,无言抽了抽唇角。
干脆转过头看向身后,打算先将天蛛使介绍给尉迟泽宜再说。
结果一转头,愕然发现天蛛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不见踪影,不知又消失去了何处。
尉迟泽宜好奇的追问:“你在看什么?我们四周难道有妖物?”
“没有。”
她含糊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位朋友先行离开了,以后有机会再介绍给殿下认识。”
尉迟泽宜来了兴致:“也是捉妖师?”
“算是吧。”苗疆的巫蛊之术,应该……是吧。
阮卿鱼摸了摸鼻尖,敷衍的盖过这个话题,说道:“我今日只是去超度而已,并未与妖物搏斗,这次的怨灵是最特殊的一个,是她引得布庄怨灵躁动。”
尉迟泽宜静静听着。
阮卿鱼则在脑中回忆从莫贞儿口中得知的线索,说:“此女名叫莫贞儿,她声称生前是父母两人将她送到布庄学艺,最初莫贞儿以为只是为给家中补贴家用。”
但她无意间发现,家中多了一大笔钱财。
后来更是无意间撞见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暗处与她的父母交流,这才得知,原来家中的银两全是这名男子与莫贞儿父母的交易。
至于交易内容,便是将她送到布庄,日以继夜的劳作。
她得知之后虽震惊不解,但默默藏起心中的不安,不曾对父母埋怨分毫。
直到这时候,莫贞儿仍然希望能靠自己为父母分忧,拿着布庄的微薄工钱补贴家用。
可后来不知怎的……
说到这里,阮卿鱼也浮现几分困惑之色。
尉迟泽宜不自觉压低声音,紧张的吞咽一次,问:“接下来怎么了?”
阮卿鱼皱眉不解道:“后来布庄压榨的越来越严重。”
起初,阮卿鱼也以为是布庄压榨,才害的莫贞儿身死。
可她早就在谢景宴的帮助下见过布庄主家,得知了布庄并无压榨之意。
似乎,一切都指向真正害的莫贞儿操劳致死之人,是她的父母和这位神秘男子在背后从中作梗。
“为什么?”尉迟泽宜觉得匪夷所思。
阮卿鱼同样困惑。
她心中大约有几分猜测。
先将其折磨的身心俱疲,再将人压榨致死,临死前的那一刻心中还存有执念,这样的魂魄,大概很容易便能催生怨灵。
最后,怨灵生,白骨变阴器。
藏匿与枯井,背后之人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幕幕在他的拨弄下上演。
那银面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尉迟泽宜在阮卿鱼的面前晃了晃掌心:“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嗓子沙哑,连忙喝了口水润润喉。
想不通的事情便干脆放下,她一步一步来,总能顺藤摸瓜搞清楚这一切。
长公主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不同于阮卿鱼,她满腔悲愤,说道:“我算是听明白了,这对父母根本就是不在意女儿的性命,害的她活生生累死,最后竟然还因为一笔钱就将自己女儿的尸骨卖出去,让她在枯井中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