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梁沅浑身一软,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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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梁沅再度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床边的白屿。
见他醒来,白秘书快步上前将他扶起,心疼的说:“少爷,您受苦了。”接着,便将床边的温水送到梁沅嘴边。
梁沅感觉浑身酸痛,嗓子更是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他勉强喝了几口,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陆寂渊呢?他怎么样了?”他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
舷窗之外,依旧是浩瀚的星海,星球与宇宙浮尘正在缓缓漂移。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追问道。
白秘书推了推眼镜:“您这次差点出事,手下的人自然不敢隐瞒,上报给了老爷夫人。老爷很担心您,命我迅速过来接应。少爷,下次您再这般冲动,不顾自身安全,我便不再帮您打掩护了。”
梁沅压根没心思听,他眉心紧蹙,又追问道:“那陆寂渊?”
眼看梁沅面露急色,白秘书才慢悠悠说道:“他受伤有点严重,还在生物修复舱里泡着。”
梁沅一听,便急忙要下床去看他。
白秘书一边心疼自家少爷一边无奈规劝:“他没事,只是重伤陷入昏迷,死不了。倒是少爷您,破空号还有两日就会回到A级星域,您想好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了吗?”
梁沅心底一片茫然,他确实没想好该怎么说。本以为此次出行只是一场普通的探险,最终却闹得这般严重。
他神情暗淡,勉强站直身体,在白秘书的搀扶下挪到了破空号的急救修复室。
舱室内,高大的生物修复舱静静伫立在最中央,舱内注满了淡粉色的修复原液,泛着温润的微光。
陆寂渊闭着双眼,赤裸上身,悬浮在液体之中。他面色平静,仿佛睡着了一般。
梁沅缓缓走近,将手轻轻抵在冰冷的舱壁之上。他隔着透明的强化玻璃,凝视着浸泡在修复原液中的陆寂渊。
陆寂渊原本漂亮的小脸此时带着淡淡的粉润光泽,神情格外安宁。
他双眼轻阖,高挺的鼻梁下,唇瓣微微张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头上的发丝如同黑色的绸缎,在修复原液中轻微摇摆,缠绕出柔和的弧线。
他微扬着脖颈,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上边纵横交错着许多旧伤疤。但是这些疤痕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些男性气概,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张有些娇艳的面容。
此刻的他,卸去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却有着几分少见的柔和与脆弱。
梁沅呆呆地看着,目光久久无法移开,直到身旁有人走近,开口说了一句话,才将他从凝思中唤醒。
“梁少,他真的很神奇。”
来人正是已经养好伤的孟析明。
他也侧过头,望向生物修复舱内的陆寂渊,眼睛里带着一丝狂热:“我们在为陆先生治疗的时候,发现他的细胞活性远超普通兽人,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
“若是普通人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此时还应处在全身溃烂的危险阶段。但您也看到了,陆先生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想来再过几天就能苏醒。”
他环顾了一下急救修复室,确定没有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虽然眼下还无法断定他一定是龙族,但他的基因结构确实与其他兽人存在明显差异。从研究角度看,他的确是非常有价值的样本...”
“孟析明。”梁沅冷声打断孟析明的分析。
“我知道陆寂渊很特殊,但他不是你的研究样本。你们都是梁氏集团科研所的研究员,与我们梁氏集团签过保密协议。我不管你们私下有多少猜想,关于他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许外传,也不许随意研究。”他看向孟析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孟析明虽然对不能更加细致的研究陆寂渊而感到惋惜,但他也并非是狂热的生物学者,面对老板明确的指令,他也只能点头:“我明白。”
一旁的白秘书注意到梁沅眉宇间淡淡的倦色,便贴心开口询问:“少爷,陆先生您看过了,也该放心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梁沅有太多的话想跟陆寂渊说,但是此刻对方还处在昏迷阶段,他终究只能压下满腔思绪,点了点头,转身缓步离去。
第二天,趁着梁沅精神好点,白秘书将关于苍牙佣兵小队的酬劳事宜逐项做了汇报。
所有人都已按之前的约定拿到了应得的奖励,至于逝去的小队成员,还给与了一定的补偿。
梁沅看了一眼端坐在自己对面的队长苍牙。他浑身缠满绷带,脸色依旧苍白,脊背却挺的笔直。
梁沅略作沉吟,偏头对白秘书嘱托道:“把磐石和犀影的死亡抚恤金再加一倍吧,”他补充道:“这笔钱不走第三方渠道,直接联系他们的家属,打到家属个人的卡上。”
白秘书点点头。
苍牙则红了眼眶,他哽咽道:“谢谢!谢谢梁少!我替家属谢谢您!有了这些钱,他们以后的生活也算有所保障了!”
梁沅低声呢喃:“但愿这些钱,能稍稍抚慰一些他们失去至亲的痛楚...”
苍牙走了之后,孟析明又来汇报。
他进门时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完全想不通的事。
随着他的指尖在终端上快速划动了几下,一张巨大的虚拟星图便投影在整个卧室中央,星光点点,铺满视野。
“梁少,您还记得咱们在地宫密室里看到的那个影像最后留下的坐标吗?当时那个坐标一旁还印着一棵树的图案,龙族管那个坐标星球叫独树。”
梁沅面色沉重,点了点头。
之前但凡能得到一丝与龙族相关的线索,不论多么危险他必然要去看看。
但是此刻,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偏移,落向一旁的展示柜。
在玻璃罩下,那片陆寂渊从地宫中带出的龙鳞静静的躺着,折射出幽微的光泽。
经过厄拉星的生死冒险,看到小龙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之后,他心底的那股执念,已经开始变为踟蹰。他实在是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孟析明并未察觉到梁沅内心的挣扎,他的手指在虚拟星图上接连点触,放大了某一特定区域。
“龙族他们留下的坐标正是这一区域。但是您看,这里一片空白,那颗称为独树的星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