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吃早饭了吗?马上要开饭啦!”
“竟然是流落异乡的可怜人吗?好惨呜呜呜...”
......
看来梁沅和陆寂渊又想多了。
这群宁芙树灵热情地拽住两人的胳膊,将他们引到一处开阔空地。那里有好几条由狭长落叶拼接而成的长桌子,每个树灵都分配有一个小椅子。
但是陆寂渊和梁沅体型太大,根本无法使用那些小椅子,他们只能蜷腿坐在地上。
二人手中捧着由树叶折成的、只有他们手掌心大小的碗,碗里是摇晃的,带着淡淡金黄色、晶莹剔透的液体。
所有的树灵将碗高高举起,虔诚地齐声念道:“感恩妈妈赐予我们的一切。”
梁沅和陆寂渊也入乡随俗,跟着一同念诵祷词。
祷告完毕,众人开始啜饮碗中的浆液。
梁沅抿了一小口,这水有着淡淡的甜味,甜而不腻,一点也不会齁嗓子。将一碗水饮毕之后,原本的饥饿感竟然缓解了大半,看来这小甜水中应该蕴含了很高的能量。
一旁忙碌的树灵看这俩大个子一饮而尽,又连忙上前为他们添满。他边倒边介绍:“远方来的朋友,这是妈妈馈赠给我们的食物,名叫蜜露,希望你们喜欢。”
接连两碗蜜露入腹,哪怕是梁沅和陆寂渊这样的体型,也感觉饱腹。
用完早饭,二人被引到一间叶屋之内,一个像是部落主事的树灵接见了他们:“远方的客人,你们好,我叫做晚枝,是这个部落最年长之人。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我。作为朋友,我们必定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们。”
两人完全看不出来,这位叫做晚枝的树灵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存在。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美丽,但是眉宇间确实带着一份岁月沉淀后的端庄沉静。
蝶舞在一旁小声解释道:“晚枝已经49岁了,快要回归妈妈的怀抱了,我舍不得他。”
他说着说着,竟然差点哭出来。
晚枝莞尔一笑:“所有的离别的都是为了下次的重逢,不要哭,我的血亲。”
一旁的绒绒也凑过来,小声向梁沅介绍:“我今年四岁,蝶舞五岁,闪闪是刚诞生的树灵,只有一岁多。”
陆寂渊将他和梁沅落难的经历简单的说了一下,晚枝静静听完,缓缓颔首说道:“这样看,你们能活下来,确实是充满了运气,想来是妈妈也在冥冥之中庇佑了你们。不过如何离开这颗星球、还有关于你们所说的龙族遗迹的事,都只能等妈妈醒来,由她来为你们解答。”
一听到还有可能离开这颗星球,梁沅欣喜万分,他连忙追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见迦恩女士?”
晚枝笑着说:“不要急年轻人,按以往的规律,妈妈每七个星球日便会苏醒一次。算算时间,距离妈妈下次醒来还有五天,到时候会有负责祭祀的树灵带你们过去。”
俩人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们两个主动躬身弯腰,郑重的向晚枝道谢。
离开这间叶屋之后,一直陪着他们的蝶舞边走边说:“既然你们是蜜友,自然也应该住在一起。不过我们的叶屋没有完全适配你们体型的,所以你们可能需要暂住到神殿那边。“
俩人点点头,毕竟宁芙树灵一族愿意收留他们,已是莫大的善意。哪怕住的条件再差,他们也不该有怨言。
一行人继续前行,渐渐靠近那株通天巨树的主干。
他们的视野几乎被那粗壮得望不见尽头的树干完全占满。哪怕是梁沅之间见过的太古榕,也不足这棵树的三分之一宽。
两人走到树干下边,隆起的树根形成了天然的穹顶。交错的根系将这里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蝶舞将他们引至一处房间。
那里面干净又宽敞,厚厚的落叶被四根延伸出的藤蔓吊起,悬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柔软的吊床。
往上抬头看,是中空的、直达天际的树干。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枚如同心脏般熠熠生辉的事物,无数纤细的枝蔓从它身上延展而出,将其牢牢固定在中空的树干间。
它散发着温润的青辉,正在缓慢的跳动,柔光洒满神殿的每一处角落。
整个房间既简约又梦幻,唯一的不足恐怕就是屋内仅有一张床。
梁沅有些尴尬,可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便没有提出异议。
等蝶舞走后,二人一同坐到落叶吊床之上。床身随之轻轻摇晃,那起伏的弧度,像极了两颗怦然失控的心。
梁沅张了张嘴:“你...”
陆寂渊也几乎同时开口:“我...”
两人愣了一瞬,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尴尬的气愤顿时消散,只剩下轻松愉悦的氛围。
陆寂渊还是习惯性的先以梁沅为先:“你刚刚想说什么,梁沅哥?”
一丝担忧略过梁沅的眼眸:“小渊,你身体...还好吗?我方才见你引开那巴格坦幼虫的时候,反应好像不如往日那般迅捷。“
陆寂渊确实还没有完全复原,他从那么高的高空坠落,哪怕是兽形,后来又紧急打了K-07创伤闭合医疗药剂,可身上的损伤依旧不可能瞬间消除。
若不是要守护梁沅哥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他恐怕在注射完针剂之后就立刻晕了过去。
再加上第二天先是和一群树灵发生冲突,又遇到那怪虫。为了不让梁沅担心,也避免那群树灵见他虚弱而生出别的心思,陆寂渊一直在勉强撑着,尽量表现得一切如常。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没想到,还是被心细的梁沅看了出来。
一想到两人已经接过吻,虽然不曾正式表白,但也算是板上钉钉的默认情侣了。
陆寂渊便情不自禁的拉住梁沅的手,温声说道:“我没事,我很好。梁沅哥,我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我们又历经一难,活了下来。”
梁沅本来对小渊忽然抓着他手的举动感到一丝丝羞赧与尴尬,指尖条件反射般的想抽离。但是看着小渊苍白的脸色,还有额角尚未消去的擦伤,那一丝局促便瞬间化作了柔软的心疼。
他任由陆寂渊牵着自己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拨了拨陆寂渊额前的碎发,免得发丝蹭到额角的擦伤。
在梁沅心里,自己作为年长的一方,本就有义务安抚好年幼者的情绪。
是的,他下意识地认为,陆寂渊握他的手,是因为身处这孤立无援的环境害怕。
于是他放柔了声音:“不要怕,我觉得苍牙他们经验丰富,一定有人平安回去了。而且白屿就在玉髓矿星上待命,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陆寂渊其实一点也不害怕,他甚至觉得很幸福。
在这颗星球上,他第一次亲近了自己的爱人、朋友、哥哥,那种幸福的感觉,如同他早上喝过的蜜露,是如此的饱胀、甜蜜,简直要从他的身体里溢出来。
他不再怀疑梁沅对他的爱,更不会怀疑他对梁沅的爱。
在遇见梁沅之前的十九年里,没有人爱他,他受到的永远只有嘲笑与讽刺,他只能把自己裹进鲜血与冷漠铸成的铠甲里,来保护自己。
但是自从有了梁沅哥,他如同找到了信仰的虔诚信徒。梁沅哥就是他的神,他恨不得匍匐在尘土里去亲吻梁沅的脚背,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与倾慕。
陆寂渊情不自禁的将头靠在梁沅身上,甜蜜的闭上了双眼。
他终于学会了爱,获得了爱。
而另一边,梁沅看着如同大型犬一般依偎在自己肩上的小渊。
他忽然有些恍惚。
方才小渊看他的眼神里,好像除了好友之间的亲昵与依赖之外,还有更深的,他现在无法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