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句随口闲聊,怎能引起如此大的心绪波折。
他这是——怎么了?
想竭力摆脱不适,向来擅长自我防御和伪装的祁斯衍毫不在意,慵懒开口:“确实,我什么东西没见过。珠宝硬物和寻常花卉数不胜数,看得都烦了。”
“当然有可能记错。”
话音刚落,车内气压陡然变低。
融洽温暖的气氛瞬间冰封,降至零点。
意识到之前的解释有些生硬,楚璃转头,看向开车对象,刚想开口找补几句。
俊帅男生下颌微抬,夕光斜照,勾勒出的颌颈线条流畅优美,配合刚说出的话,尽显傲慢。
看到对方这般满不在乎,楚璃想再度解释的想法沉底。顺带着,对祁斯衍刚生出的稀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说得没错,钱堆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公子,奢侈赏玩物品不计其数,周游世界见多识广,对他来说确实司空平常。
可这家伙,又暗戳戳贬低她喜欢的珠宝美学,真是没眼光!
坐拥巨额资产又如何?
审美水平低劣,懒得和他讲。
话不投机半句多,楚璃这次学乖了,不想再吵架多生事端,没开口发牢骚。
她安静垂眸,盯着食指第二指节,上面有一道细细伤口,是前些天切割宝石时不小心被抛光轮留下的擦伤,目前已经浅淡到看不清。
珠宝,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两人一路无言,顺利返回公司。
*
有了华隅房产合作订单,楚璃回访董宅的珠宝保养任务可谓超额完成。
面对新人交上的完美业绩答卷,万主管面上不情不愿,却无法反驳实绩。
审视着数据缜密、记录详尽的珠宝回访手册,万玲挑眉。意外地,竟然也松了口气。
平心而论,创意设计部目前人才凋零,她几年前临危受命,也自知珠宝知识储备不足。为日后业务考虑,还是希望能来个货真价实的新血液的。
起码,品牌业务线拓宽会轻松一些。
看来,刚入职的新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可话又说回来,楚璃这次是和耀世二公子祁斯衍一起负责的项目。
董老爷子特意指明要二人共同负责,虽有汇报经过设计比稿,万主管还是不免怀疑个中是非。
董立建筑师成名已久,旗下房产企业发展欣欣向荣,和祁家长辈私交甚笃。
这笔巨额订单能成功敲定——究竟是私情面子缘故,还是新人设计师的硬实力?当下不得而知。
总的来说,楚璃的入职考核,总算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本周末,依照惯例要举行新人入职聚餐和庆功宴。万玲和隔壁项目主管张罗着去哪里聚餐。
耀世作为国内赫赫有名的龙头集团,近年行业气势锐减,可排面功夫是要做足的。
意在欢迎新人珠宝设计师楚璃入职,还有华隅项目合作案的顺利达成。
这次总部聚餐,除了珠宝设计部,还有市场宣传部人员,两个部门正职人员联动加起来一百多人。
当然,更多心照不宣的,是欢迎集团二公子祁斯衍入职历练。
就算祁斯衍是个不堪大用的花花公子,没有经商之才的空头草包,也是手里握着金锄头的顶奢集团二少。
耀世集团名下产业众多——尤其核心产业珠宝方向的掌舵人未定,他们这些墙头草,还是两边都摆摆比较好。
说不定呢。
怎么也得等现任总经理祁之恒回来再说。
最后,聚餐地点定在海城一艘中型豪华游轮,环海港一夜。
消息一出,听说能公费出游,同事们都摩拳擦掌,欢呼雀跃。
*
游轮包厢内,光影交替,酒杯碰撞和人□□谈声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素色亚麻桌布平铺在加长大理石餐桌上,烹调海鲜、甜品小食和烧烤酒水等应接不暇。中央水晶烛台晶莹剔透,灯火悠悠。舒缓音乐适时响起,配合着船外起伏不定的浪波。
祁斯衍坐在一边沙发上,长腿交叠,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刚客套应酬完。从众位搭讪者的眼色态度,或多或少能看出来,无非觉得搞好关系,能等他上位,乘风而起分一杯羹。
不过祁斯衍现在没有接班的打算,从大哥祁之恒的当前产业决策来看,珠宝规划未必能长久。
他在集团内部历练也说不定能呆多久,还不如投身摄影事业。
祁斯衍轻啜了一口红酒,思绪飘忽,听说这次部门聚餐是和隔壁珠宝设计部,为了庆祝华隅地产合作,还是新人楚璃的入职仪式。
话说回来,怎么没看到楚璃?
他和她相处,氛围总不太愉快,可隐隐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几日忙于业务没见,还怪不习惯的。
想到那张温婉面孔,祁斯衍转头,就看见窗外观景甲板上,楚璃被一个男人背影挡住,脸色难堪。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