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玉姑娘……”
遥岑急切的嗓音在舱门外响起,“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和凌季打起来了!!!”
沉玉的睡意登时消散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一时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恢复了?还能打起来?
沈郁掀帘而入,已经穿戴齐整,墨色外袍衬得他愈发挺拔。
见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走近拍了拍她头顶,“先洗漱,用了早饭再去不迟。凌季有分寸,不会出事。”
沉玉嘴巴一撅,昨夜明明说好陪她睡觉,结果就是他又把床让给她,自己去外间小榻上睡。
哼,惯会敷衍她!
她心里记挂着事,匆匆洗漱完,草草用了几口饭,便拉着沈郁往安置澹宁的舱房走去。
一入房内,便见昨日还昏迷不醒的女子,冷着一张脸靠坐在床头。
凌季抱着手臂站在床边,同样面沉如水,两人一坐一站,无声对峙。
“这是怎么了?”
沉玉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几步走到床边坐下,见她脸色尚还带着病态,怎的还能和凌季打起来?
她指了指凌季,笑眯眯道。“你烧了几日,他可忙前忙后,衣不解带的守了你几日呢,怎的一醒来就这般不对付?”
听到衣不解带,澹宁再一次飞了个眼刀过去,登徒子!!
方才她朦胧醒来,就发现有只手在自己领口流连,睁眼一瞧竟是这男子,她手一抬便直冲颈部动脉。
若不是她重伤未愈,那一下就能让他毙命。
凌季冷哼一声,暗道自己倒霉。
今日风大,他不过是怕她伤重体虚再染风寒,这才上前想替她将被子拉高些,竟被当成登徒子,当真是欲加之罪。
“我……怎会在此?” 她记得那晚慌不择路,最后晕倒在一片荒草中。
“我们在码头的破石堆发现你的,当时你重伤昏迷,气息奄奄,便把你带了回来。你是谁?”
沉玉见她今日精神尚可,应当可以接受盘查了。
澹宁一直盯着沉玉看,却迟迟不说话。
沉玉被她看的有些奇怪,那晚她也是用这样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半开玩笑道,“怎么?我脸上有花?还是长得像你认识的人?”
澹宁闻言摇了摇头,垂眸掩住眸底情绪,声音沙哑不已,“我叫贺宁。”
贺宁?
沉玉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陌生,毫无头绪。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郁,他也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听过贺宁这号人物。
“你认识我,对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何跟了我们一天,半夜又潜入我房内?”
澹宁迎上沉玉探究的目光,心中涩意翻滚,摇了摇头,“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需得你易容又蒙面,还半夜潜入我房内?”沉玉追问道。
舱内陷入沉默,澹宁眸子低垂,不知是否在评估自己眼下的处境,还是在想些什么。
左右人都控制在自己手上了,沉玉也不着急,耐心十足的等着。
许久,
沈郁的耐心即将告罄时,
她才开口,“有人在利用渊雅楼的渠道走私夹带,我在追查此事。那日在码头,我见你使用渊雅楼的身份牌,与长风镖局的人交易,为了确认你的身份和目的,才冒险潜入。”
“你是‘寒鸦’中人?”沉玉心中一动,
她记得领身份木牌那日,曾听秦管事提过一嘴,楼内有一组,名为寒鸦,行踪诡秘,手段莫测,即负责救人,也负责杀人。
看来,此人便是其中一员?
“你怎会……”贺宁抬眸,神色有些惊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玉取出从她身上掉落的那枚银牌,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你的令牌。那日秦管事说,楼中译员可凭自愿接单,只要报酬合适,夹带些私货也是默许的。怎的前脚默许,后脚便暗自追查,你们这不是钓鱼执法?”
澹宁闻言,露出一抹讥讽之笑,“那是楼主闭关之后才有的规矩。楼中旧例,规矩森严,若夹带的只是普通物什,自然无人深究,可他们夹带的是违禁品。”
沈郁危险的眯了眯眼,看着澹宁的眼神带着一抹审视,“你从何得知,他们夹带的是违禁品?”
“无可奉告。我自有我的门路。”澹宁对沈郁的审视视若无睹。
沉玉眼神莫测,继续问道,“那你又为何会重伤濒死,出现在码头?”
澹宁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又很快隐去,“那晚从他手下逃脱后……”
她指了指遥岑,继续道,“ 我本欲先行离开白鹭津,没想在码头遇上了他们埋伏的人,寡不敌众,被暗算重伤。”
沈玉和沈郁对视一眼,长风镖局果然有问题。
沈郁再次开口,“长风镖局与何人勾结?那些走私的物品,最终都流向了何处?”
贺宁摇了摇头,“我只追查到他们将那些东西分散运走,一部分走的偏僻山道,再伪装成被山匪劫走,以此销赃。码头那些接货的镖师,有一些是山匪假扮的,至于最终流向……我怀疑与西南边陲有关,但尚未拿到确凿证据,便被他们发现了。”
西南边陲!
沈郁陡然想起那个玄铁盒里的线索,亦是指向西南。
沈玉眼神微动,“你就不怕,我与那长风镖局实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