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霖清了清嗓子:“王青是谁?AB还是O,男的女的,这名字听起来很中性。”
钟离燕:“……”
这就是他丝毫没有吃醋的原因,只有单纯被挑衅的不爽,因为贺谦霖压根不记人。
“王家小儿子结婚包了河岸放烟花这件事你知道吗?”
贺谦霖摇头又点头:“才知道。”
“你听见了?”钟离燕眼睛一下就溜圆了,“你从哪里开始听见的?”
“就……”贺谦霖摸摸耳垂,“从你想邀请我去看烟花表演那里。”
钟离燕眉眼弯弯,踮起脚凑近了些,歪头笑问:“那,你愿意陪我去看烟花吗?”
“当然可以。”贺谦霖指着床上的衣服,轻笑,“连当日穿搭都准备了不是。”
“那你有兴趣顺便去附近的步行街逛一逛么?”钟离燕期待地看着他。
“可以,”贺谦霖说,“反正顺便嘛。”
不顺便也可以的。
但贺谦霖打算矜持一下,等下次、或者下下次再这么说。水需慢慢温,太轻易的话,万一这家伙就没了兴趣怎么办。
“那……”钟离燕说了个开头,拖着调子左思右想地组织语言,想想怎么说才能让贺谦霖觉得不需要拒绝。
“那一整天我都没什么事。”贺谦霖说。
钟离燕开心地蹦起来,一把抱住他脖子:“啊啊啊!你真是太好了!那一整天都归我了哦!”
“嗯。”贺谦霖害羞地眯起眼睛。
平时,钟离燕一这么高兴,激动地蹦起来抱他脖子的时候,往往都会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贺谦霖隐隐有些期待。
“让我看看发型,眼睛,唇色,”钟离燕放开他,仔仔细细地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完美,完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贺谦霖还愣在原地。
“走啊,该出发了,”钟离燕疑惑地转过身,又三蹦两蹦到他面前,挥了挥手,“怎么发呆在原地跟个木头人似的呢。”
居然没有亲亲。
贺谦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失落,不酸也不涩,就是让人想委屈地撇嘴,想像个赖皮小孩儿一样赖在地上不走的那种感觉。
“嗯?”钟离燕很奇怪,“是忘拿什么了吗?”
贺谦霖看着他,面上很淡定,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跟上课走神一样。
心里却在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重复着二哥的话:“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是不是跟你想的一样呢?”
另一个小人则像个炸毛的豪猪,张牙舞爪地说:“你个笨蛋!说了不是更丢脸!”
委屈的小人抹抹眼泪:“自尊心就这么重要吗!
另一个小人腮帮子气成了球:“废话!人活着为什么要追求功名利禄,不就是为了个体面和脸么!”
委屈的小人更伤心了:“可是、可是我就想问问怎么了,总不会更糟糕了吧。”
炸毛的小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点着他额头使劲儿敲:“你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不知道恋爱脑的下场有多惨吗,你有什么依仗,有什么底气,一步退步步退,最后把自己搞得自卑又低下,谁还会喜欢你呢?”
委屈的小人哇哇大哭:“不是我的我肯定不争不抢,是我的又为什么不可以争取,二哥说勇气才是最真实的自尊,其他都是虚名。你看人家沈斯言不也敢追求席清雪么,那可是委员长的孙子!”(发小夫和发小)
炸毛的小人抓狂了:“光有勇气有屁用!你是智商超群还是背景强大,人家考上的是生物科学院,拿的是全国竞赛金牌,以后要进的是全球顶尖研究所,s级alpha,长得帅,很能拿得出手,你呢?一个艺术系的身份尴尬的也不会甜言蜜语的beta,人家白富美高学历高背景的omega,你敢说你不自卑,男人一自卑,心肠就坏了!”
委屈的小人抽噎起来:“我不会变坏的,我不会的……”
炸毛的小人一脸鄙夷:“基因是有遗传的,你敢说你没一点儿遗传到那个渣爹,毕竟……”
委屈的小人尖叫起来:“别说了!别说了!”
炸毛的小人冷哼一声:“看吧,你自己都在害怕,其实心里很清楚吧,别出去祸害人了。你现在欲拒还迎的,不正是走在祸害人的路上么。”
委屈的小人抓耳挠腮:“但是、但是……大哥跟大嫂也很幸福。”
炸毛的小人没眼看:“有点自知之明吧,人家是在爱里、在一个美满的环境出生的,你呢。别说你了,连二哥都很厌恶婚姻,你敢吗?”
“不……我不敢……”委屈的小人呢喃,“可是我也想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家,有一双满心满眼期待自己的眼睛。”
“……”炸毛小人瞥了眼,“谁不想呢。”
委屈的小人呜呜起来。
“蠢货,”炸毛的小人踢了他一脚,“没用的东西,软弱。又想要虚浮的自尊,又想要切实的勇气,既要又要你怎么不去做梦呢。”
委屈的小人红着眼睛:“那我还有脸啊。”
“世界上长得漂亮的多得很!不差你一个!”炸毛的小人使劲儿摇另一个,“你清醒点儿!”
委屈的小人这下彻底不说话了,只啪叽啪叽拼命地掉眼泪,跟开闸放海似的,很快大脑就一片汪洋。
大抵是脑子进了水,炸毛的小人被浇了个透湿,无语地拖着腮,认命地在海上随意漂浮:“随你吧。”
委屈的小人欢呼起来。
“贺谦霖?”钟离燕看他一脸淡漠,但微表情却一会儿低落一会儿愤怒,连忙用手心手背分别试了下额头体温,“没发烧啊。”
快发烧了。
整个人都要浸在水里了。
贺谦霖往前迈了一小步,稍稍弯下腰,将脸放在钟离燕看不见的地方,手和下巴却虚浮着没碰到人。
“那个……”他顿了顿,很小声很轻地说,“我刚才回答得好吗?”
天呐,贺谦霖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吧!你是狗吗,表现好了还要摇尾巴要奖励?!
“我,”贺谦霖突然不好意思了,急匆匆地想收回话题,“没什么。我们下去……”
“好啊。”钟离燕反应过来,立刻说,“非常好,要是以前估计又得怼我。今天我真的特别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贺谦霖觉得不仅仅头脑发热,脖子、胸口、手腕、手指头都在发热发麻。
在钟离燕的视角,能看见贺谦霖粉红粉红的锁骨,特别明显地凸在外面,性感的喉结随着他脖子拉长,泛着红小幅度滚动着。
太诱人了。
钟离燕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小精灵呢,像天使一样,却又像地狱才会有的引诱凡人的魅魔,让人忍不住想拥抱他,替他擦去破碎的眼泪,然后拥有他,一颗纯粹透明的心灵。
“那,既然很开心的话……”贺谦霖艰难地活动声带,感觉自己腿软了站不住,只能用手撑着膝盖,极其小声地问,“没有奖励吗?”
贺谦霖你就是狗吧!!
啊啊啊——
这么羞耻这么肉麻这么扭捏的话你到底是用哪里发出的声音!
“不是奖励,是你的权利,”钟离燕搂住他脖子,慢慢环绕收紧,精准无误地在贺谦霖喉结动弹的时候亲了上去,热气在贺谦霖耳朵里缠绵撩拨,“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那一瞬间,贺谦霖像突然掉进了乐队的演唱会,满世界只剩下密集的鼓点和爆炸的电音,身边全是兴奋的尖叫声,声嘶力竭地发出狂欢的吼声,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我也喜欢你。
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