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就这样达成了约定。
大凫军来得比想象中更快,自赵浦把兵符交给颜信甫只过去了五日大凫军便兵临城下,千军万马,有排山倒海之势,大雍军也蓄势待发,两军交战不知会何等惨烈。
谷外金鼓齐鸣、血流成河、喊声震天,谷内却是一片安静祥和、桃源人间,程澹见赵浦的伤好了大半,需最后一样药材就能固本,但那药材放在嘉山上的茅屋之中,程澹不得不外出一趟。
程澹走到青竹镇便发觉到不对,八尺宽的小道被车轮拓成了十尺,且有重重的车轱辘的印记,难道大凫军与大雍军又打起来了?思及此,程澹晃了晃头,提醒自己继续走,这仗再怎么打也与他无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铩羽军已经被关在了嘉山之中,别人不会来祸害他。
程澹笑眯眯走了进嘉山的小路,一路上顺利至极,他哼着小曲儿将药材小心翼翼包好,放入怀中,正欲返回,又打算去看看洞穴中的铩羽军。
马儿还是在洞穴内吃草,看见程澹来了,主动上前亲密,程澹口是心非,说着让马儿不准上前,手却不自主抚了上去,过了一会儿,程澹念着正事要紧,便进了洞穴之内,因人不在,连灯未点一盏,洞穴内一片漆黑。
程澹又努力睁大眼睛,希望能依稀辨别出一分人影,但仍旧是没有。
难道铩羽军去了束从方的房舍?
程澹继续前去寻找无果,他又找遍大大小小嘉山上所有的地方,都未寻着踪迹,程澹心想坏了,铩羽军不会失控了吧?
程澹马上往谷内赶去,终于到了渡口,却遇上了准备坐船走水路埋伏水关的大凫军,程澹躲在一旁的草丛之中,准备等人走了再赶回去。
草丛长了有半人高,程澹蹲着,见人上了船渐渐荡远大雍军却撵来了,硬生生将他们拖了回来,大凫军见来人杀得狠绝果断,也不甘退让,举刀相迎,几人很快厮杀起来,程澹只能看见大雍军兵士的背面,他暗自嘀咕,在水关待了这么久也没看见像样的兵士,今日终于瞧见了有血性的大雍军,让爷爷好好瞧一瞧正脸。
大概是心诚则灵,那两方果然换了一边厮杀。
程澹见状当即睁大了眼睛仔细看,那大雍军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就像是在执行一道命令,也不怕自己是否会受伤,那大凫军见打不过正欲跑,不奈穿着大雍军兵甲的人根本不肯放过他们,直直地朝他们杀来,那大凫军兵士虽没了力气,却也只能硬生生抗。
程澹觉得十分怪异,赵浦明明告诉过他铩羽军已经被关在了嘉山之中,可为何为出现在这里?还穿着大雍军兵甲?
赵浦骗了他。
程澹面色平静踏过大凫军兵士的尸体,面上不显急切,手上却加快速度往谷内赶。
杨燕飞正在喂赵浦刚熬好的药,程澹便破门而入,两人一僵,不知程澹受了什么刺激,杨燕飞问道发生了何事。
程澹缓了缓语气,对杨燕飞道:“跟你没关系,你先出去。”
杨燕飞又看了一眼赵浦,赵浦点了点头,她便把药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杨燕飞将门掩上后程澹从怀中拿出药材,扔在赵浦怀中,力道不小,赵浦抬手接住,看向程澹没说话。
程澹质问道:“你说铩羽军已经回了嘉山,可为何会出现在大雍军之中?”
赵浦见被发现,不紧不慢答道:“我不知。”
“你不知?能号令他们的铩羽兵符就在你身上?你说你不知?”
程澹见他不答,便让赵浦把铩羽兵符交出来召回铩羽军。
赵浦坐在床上纹丝不动,程澹走上前去摸索,身上没有摸到,又到处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
“兵符不在我这处?”赵浦幽幽道。
“那在何处?”程澹停止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盯着赵浦,赵浦紧紧闭着眼,程澹更加气愤:“我问你兵符去哪儿了!!!”
贞娘何时见程澹发过如此大的脾气,贴在门上头上,槐娘也学着偷听,贞娘把槐娘提开,惹了院中邓保的注意。
槐娘凑向邓保,小声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邓保听见槐娘道:“邓将军,程伯伯在和赵哥哥吵架。”
吵架?
邓保虽不是八卦之人,但他还不相信赵浦和程澹会吵架,于是邓保也贴过去听。
“你明知那玉佩能号令铩羽军,你还将它交由他人,你敢说你没有私心?”程澹一口气没有停,“赵浦啊赵浦,你知我如此相信你,你却忘恩负义,背着我做这种事情!”
“你不去拿回来是吧?好!我去拿!我去讨!”
赵浦歪着头没有答,程澹见他还不肯下决心,当即推开门就准备自己去讨。
贞娘与邓保早就躲开,一个个装作干活,眼睛却往这头瞟,杨燕飞见程澹气急败坏出来,凑到门口看了看赵浦,赵浦沉默如此,杨燕飞不敢上前去问,也不敢触了程澹的霉头,但想了想还是拦住了程澹,道:“程老伯,你去哪儿?”
“问你家那口子!他知道我要去送死!”
赵浦还是没有动。
所以赵浦是铁了心要让铩羽军去送死,程澹看明白了,他抬脚就走。
“明天!明天我就让他们回来。”赵浦终于开口了。
程澹体谅赵浦的难处,他就是怪赵浦不跟他商量,见赵浦开了金口,程澹也不恼了,折了回来,道:“说到做到。”
赵浦点了点头。
邓保满腹狐疑,什么玉佩?什么铩羽军?在水关这么多年他只听过诡军,难道是大雍的另一支军队,不行,明晚需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