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恩,昊天罔极。”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在很久以前,幼时舒辰的记忆还停留在老屋里的时候。
当过语文老师的奶奶便经常在她面前说这些。
总的意思来说,就是想让舒辰牢记——父母的恩情像苍天一样无边无际,生她养她受尽了辛苦。而作为子女的她,无论如何也报答不了。
直到很久以后,舒辰才通过网络了解到这是《诗经》里的诗句。她的奶奶便是最虔诚的儒道信仰者。
那现在呢?
舒辰很想回到当时去问一句。
她的父亲呢?
他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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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摸底考试的第一天。
舒辰如往常般考完了语文和数学。
卷子题型较之前的学校有所改变,使得她没有控制好做题时间,后面有些题来不及写。事后得知最后的题目十分简单时,她拉着郁诗哭了一宿。
安慰眼前的大型恒温生物将近一小时后,郁诗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开舒辰的胳膊:
“哭哭哭,成绩都给你哭没了!再给我假哭下去,我就让你明天上不了考场——”
话音刚落,舒辰立刻支起身子,只见两眼中间没有一丝盈润的痕迹。
郁诗:“……”
还没等郁诗爆发怒火,舒辰便垂下眼,低声下气道:
“我错了。”
“可是你也知道,我第一次来凌州,没有亲人的相伴,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我唯一能依靠的——”
“只有你啊。”
“…………”
郁诗僵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
“我总是在感恩你我二人的幼时情谊,十几年的光阴里,缺席了高中两年的相伴,却没有让我们渐行渐远。”
“啊……”
舒辰捂住心口,发出一声长叹。
“这是多么美妙的一段友情啊!”
“………………”
郁诗扭曲的表情逐渐崩坏。
什么唯一的依靠,什么美妙友情!
——那些通通都是那人的花言巧语!
第二天。
舒辰叼着一张大饼出现在教室前排。
郁诗看着那人从后排晃到前排,从这个人群晃到那个人群。嘴里含糊:“放心放心,我研读了一整晚的二中卷子,绝对不会给四班拖后腿——”
如果能忽略她手里的豆浆和嘴里的大饼的话。
郁诗:“……”
为什么自己要心软给这种人买早饭。
下午英语考试前,舒辰难得没有选择午休。
这栋名为“知行楼”的顶层有两间空教室,据说是当初招生出了点问题,有很多人跑去了私立高中,才导致她们这一届高三比往常少了许多人。
这些事,都是纪问雨在一周前告诉她的。
那时,他们才认识三天。
虽说转学没过多久,但舒辰仍明显感觉到,纪问雨在慢慢地把她往班级里引入。
作为原本就在二中一起生活两年的她们,在朝夕相处中多多少少会记得同一届的人们。再加上二中频繁的分班,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在这个班里找到熟悉的朋友就分到了下一个班级,继续接受新的集体。
高三四班就是这样的存在。
两年的时间里,三十二个人或许在某一天通过某个中间的朋友就彼此碰过面,几乎在分班的第一天就能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而舒辰作为突然加塞进来的转学生。
除了郁诗谁也不认识。
但是第一天,纪问雨就带着身边的朋友对她介绍四班的所有人。被叫到名字的同学,不论是谁,都微笑着和舒辰打招呼。
“…………”
纪问雨这个人,真是天生的引导者啊。
想到这里,舒辰不由一笑。
为此,她记得郁诗还讲过一件事。
开学前,原本班主任余慧想根据成绩安排郁诗当学习委员。郁诗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当藏就想拒绝。当晚,纪问雨就来找她了。
“听说你不想当学委?”
作为住宿生的她们提前到了学校,于是纪问雨很轻松地就在宿舍楼里找到了郁诗。
彼时郁诗刚整理完床铺,正探出头满脸不解地看着来人。
“是啊,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没兴趣。”
纪问雨听到后露出神秘的笑容,脚步轻盈地走到她的床下,抬头望着她。郁诗靠在栏杆上,也垂下头,与之对视。
“那你觉得……我来当学委怎么样?”
郁诗没听懂。
“挺好的啊,当学委是好事啊。”
“哎哟。”纪问雨突然舒展身体,如释重负:“吓死我了。来之前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什么意见。”
郁诗愣了片刻,哑然失笑:“你到我宿舍里来就为了说这事啊?”
纪问雨也笑了,看起来更像是被自己给逗笑的。她讲了一些之前自己的遭遇,为了一个班委班里争得腥风血雨。
当然她讲的夸张了点。
但那次她是毫无疑问地落选了。
其中原因始终不肯对郁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