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郁诗手机消息停在二十分钟前，眼看公交车最后一班即将到站，她恨不得在舒辰身上装个定位器立刻把人给揪出来。

天知道这人去了哪里，快半个小时了也没见到影，消息也不回一条。

晚风瑟瑟，冷得郁诗整个人一缩，侧身躲到了广告牌后面。她把手揣进口袋，将背包背带系得更紧了些。

原本看起来空瘪的书包，这时忽然凸出来一块。

——郁诗清楚这很反常。

考试三天，她几乎睡了十小时不到。

她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为了保证成绩排名不掉，郁诗不得不背着父母去下单帮助睡眠的药。

书包里的药已经是她换的第五盒了。

约莫十分钟前，这条街道开始陆陆续续拉帘闭店。

从饭店出来后，郁诗忍不住打哈欠。脸上的疲惫已明显到就连纪问雨也跑来问：“你是不是进化掉睡眠了？”

郁诗：“……我还没修仙呢。”

纪问雨：“你照下镜子看看吧，两大黑眼圈都快掉到苹果肌上了。”

郁诗随即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经历跟我一样的话……就懂了。”

她扔下一句故作高深的话就走了。

纪问雨愣了半晌才开口：“——这孩子是不是考试考傻了？”

时间临近打烊，郁诗拉紧校服外套，对着手机导航快步赶路。

“前方50米右转——”

就是这了。

健康大药房。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店员扬起笑容问道，看不出一丝被延迟下班的不悦。

郁诗缓了口气：“……请问有没有帮助睡眠的药？”

店员看了眼她胸前的校徽：“是因为学习太紧张了吗？”

郁诗却摇头，喃喃道：“……不…不是……。”

她不安地摸了摸发尾，似是想起了什么。

店员心领神会，只当是高三学生压力太大，从货架上拿出一盒安神补脑液：“这个药学生买的多，你看看怎么样？”

郁诗依旧摇头。

“我吃过，没用。”

店员又拿出另外一盒甜梦口服液。

郁诗：“……好吧，我试试这个。”

就凭名字里带着甜梦两个字，郁诗决定一试。

离开前，郁诗盯着玻璃上的自己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恐怕这件事，她去找医生也没用。

-

“轰隆隆——”

天边滚过闷雷，雨水倾盆而下。

暴雨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舒辰和郁诗两人谁也没带伞，下车后把书包顶在头上一路狂奔回家。

“呼……”

脱下淋湿的衣服，舒辰巧妙地转移话题，一字没提迟到的事。

“我再也不要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郁诗坐在另一旁沙发，向她看过去：“够刺激吧？”

舒辰啧了声，点头。

“你说杨霄会不会是惹了什么仇家？那我今天帮他出头……不会有事吧？”

郁诗：“咱少管闲事就行。”

说得对。

舒辰啊呀一声彻底瘫在沙发上，特意把左手对准郁诗的方向玩手机。

“好了，我去洗澡了。你家还有多的毛巾吗？”

“在衣柜里，你自己拿吧。”

浴室门关上，舒辰瞬间支起身子，神色复杂。

貌似不是自己的错觉，晚上回来后的郁诗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平时自己换双鞋都要被她追着问，可今天手腕上戴的新红绳，她看都没看一眼。

……难道是没看到吗？

舒辰微微晃动手腕，红绳上的银铃叮当响。

小玩意还挺好看。

舒辰想起刚才付款的时候，兴致一来问老板师承哪里。

“苍穹观。”

老板答得很干脆。

一听就像来自高深莫测的道观。

舒辰想起这个地方，随即在网上搜索。然而下一秒，屏幕跳出来的页面让她立刻呆愣在原地。

【十大修行必去之地之一：苍穹山，双人团购价仅限99元】

舒辰：“………………”

轰隆一声巨响。

暴雨冲刷地愈发厉害。

在巨大的雨声里，舒辰难以置信自己被假道士给骗了。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干脆翻过身：“老郁，你敢信……”

“……”

郁诗却双眼紧闭，早就入了梦乡。

舒辰的表情再次复杂起来。

无论发生了什么，郁诗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舒辰拉过另一条薄被，把红绳取下来放在枕旁，一不做二不休也睡了过去。

“……”

黑暗吞没意识，光明骤然出现。

仿佛过了一个纪元那么久，在半梦半醒时对时间彻底失去了感知。

“滴滴滴————”

“下一轮考试即将开始，请所有考生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