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的是，这栋教学楼年久未修，外墙的墙皮全部脱落，露出一层带着细砂砾的灰色水泥面，与教室的地板如出一辙。没有明亮光线下，根本看不清紧贴墙面的毛发，也看不见它的源头在哪。

舒辰咬紧后牙，只能一股脑把桌子往下砸！

砰砰砰的声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那群人终于发现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我草啊啊啊——你谁啊！”

“闭嘴！”

舒辰转头呵斥：“快过来帮忙！”

听见是女生的声音，他们竟然犹豫了一瞬。

“你……你是人吗？”

“不是人是你老娘！”

这种时候竟然还在考虑这件事，舒辰已经被他们气到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不停地在往外推桌子。

毛发游动的速度在缓缓放慢，但没有发出之前的吼叫。舒辰拿捏不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看着被毛发包裹全身的唐禹阁，面露难色。

散发着恶臭腥味的东西，舒辰早已到了忍耐的极限，她不敢相信此时唐禹阁是什么感受。

“喂！就……就这么往下砸就可以吗？”

桌椅数量减少后，舒辰终于能看清他们是谁。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是徐宸，但身边另一位身形壮大的男生她从未见过。

“我叫康元龙。”那人飞速解释道，显然比其他人更冷静，他只看了一眼外面，便抄起旁边的椅子和桌子，胡乱往下扔。

舒辰没有介绍自己，反而低头看脚边，刚才砸掉的碎玻璃散落一地。忽然间她灵光一闪，拿起较大的一块碎玻璃，噗的一声闷响，狠狠割断唐禹阁身上的毛发。

“啊啊——！！”

那东西突然发出嘶叫，舒辰眼前一亮，果然有用。

她继续去割唐禹阁嘴里的毛发，第二下，第三下，每一次割断扯出来的毛发臭到舒辰忍不住吐出来。

它叫的声音越来越大，舒辰就越能看到希望。康元龙见这个方法有用，也拿着玻璃过来割。

从唐禹阁嘴里扯出来的东西掉在地上后，瞬间飞散四处，如同有生命一般到处逃跑。

“徐宸！”舒辰见状不妙，立刻道，“你拿椅子去砸地上的东西！”

徐宸愣了一下，随即听令去追散落的毛发。

舒辰拽住他嘴里最后一团东西，踹了口气，然后右脚踩住台阶，整个人后仰拼尽全力把东西全拽了出来。

唐禹阁喉咙里发出很长的一声吼叫，紧接着喷出一口血水。

鲜血顺着裂开的嘴角留下，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通红，像是再晚一秒就会窒息死亡。

“救……九…………”

他的喉咙无法说出正确的发音，一张口血就会流下。康元龙紧随其后，连着脑袋上的毛发全部拽下来。

然而舒辰看见那张脸后却猛地怔住。

唐禹阁整张脸被血糊住，眼球凸到快要掉下来，眼角不断渗出的液体分不清是泪还是血。下面的鼻翼已经胀开到非人的程度，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已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默然不语。

“救……救救我………”

这时候唐禹阁艰难地张口说话，微弱的声音瞬间让她们清醒过来。

康元龙默默攥紧了手心的碎玻璃，不管还在渗血，举手挥向身上残留的毛发。

一旁的舒辰抓住断掉的毛发，硬生生用两手扯断。

砰砰砰。

教室后面徐宸在追逃跑的毛发，他早就顾不上害怕，看见那东西就往上砸。

堆满教室的课桌椅没有了，窗外灰沉沉的天空忽然露出了一丝光亮。

舒辰扯断唐禹阁裤子里的最后一团东西，转头迎向光芒。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渴望光芒。

好温暖的感觉……

另一旁，康元龙踢开周围的毛发，把唐禹阁放平在讲台上，对比满地的毛发，这里倘然成了最后干净的地方。

唐禹阁胸膛轻微起伏，还在呼吸，但脸上的状态已是惨不忍睹，血浸湿了身上的校服，蓝白色变成鲜红色。

舒辰膝盖还在抖，从宿舍被那东西一路追到这里，一刻也没有停过。

舒辰好想问出那句话，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活着……活着就好。”

康元龙抹了把脸上的汗，蹲在讲台边，满脸愁容。

他显然指的是唐禹阁。

可舒辰依然不解，她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会在这，他们究竟是真实的人，还是她幻想出来的鬼？

舒辰踢了一脚地上的毛发，被割断后那团东西就彻底不动，徐宸把床上的毛发全都扔了下去，刚想离开又调头举起剩下的桌子卡在窗口，就为了不让那东西再进来。

舒辰扫了一眼四周：“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康元龙闻言抬起头，漆黑的瞳孔转动了一下，看向对面的徐宸。

徐宸刚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他慌张站起来，两手无措地指着讲台上的人，

“是……是唐禹阁带我进来的！”

舒辰根本不想听，又问了一遍：“这是哪里？”

一字一句咬的很紧，徐宸最终崩溃道：“他说这里是二中的旧楼，我跟着他翻墙进来，我也不知道他带我走了哪条路，会来到这种地方啊！”

“他说他在这儿看见了考试的答案，一题不落，全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