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元龙说完后，周围气氛骤变，每个人的脸上都盖上了一层凝重。

见状后康元龙收起笑容，转身介绍他们一行人——长了一张娃娃脸的男生叫白灿灿，另一位皮肤较黑、较为成熟的男生叫秦源。他跳过了不在场的一批人，只说他们都是因为二中跳楼事件聚集在一起。

其中有意无意的防备，舒辰也听懂了。不过，眼前顶了“康元龙”姓名的男人，底下却不知道是谁的皮囊，说到底，该感到害怕的是舒辰才对。

“别看来看去了，我不关心你们的案件。”舒辰坦然道，“你们告诉我回去的路，我立马就消失。”

可康元龙却笑了：“那听起来好像是彻底没有希望的样子了。你没发现吗？这里没有夜晚。”

所有人的视线一同看向窗外。

舒辰愣住，怒道：“……你把我带到这种鬼地方，原来不是想救我，而是想让我死在这？！”

康元龙朝她摆手：“朋友，别把我想的这么坏。首先呢，我在黑不溜秋的地方救下你，是因为你当时手撕怪物的样子令我刮目相看。但是呢，我后来去找你的时候，是你自愿跟我过来。”

“换句话说，是你自己选择跟我走的。”

回想起黑暗中康元龙带着自己一步步往外走，舒辰竟然有那么一刻把对方当成了救世主降临。现在想来，自己就是被人给利用了！

她恶狠狠瞪了眼那三人，说：“什么选择不选择的，说了一堆废话，你刚才不还说你有办法救徐宸吗？”

从旧楼逃出来后被怪物伤到的两人此刻已躺在地板上许久，康元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即抓起白灿灿的胳膊就往门口推：差点忘了这件事，你看看这两人还能救起来不？”

白灿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我。”

康元龙笑了声，换了个姿态恭敬地请他过去。白灿灿毫不理会，伸手抹了下双眼，随后蹲下身，在舒辰看不见的视角里上下摸索唐禹阁的身体。其余人似乎习以为常，抱臂在一旁等待。

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过了一会，白灿灿转头向秦源递了个眼神，然后两人把唐禹阁和徐宸的身体并放一排，同时将手放在伤口处。

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样子引起了舒辰的注意力，她偏过头换个角度。这一次，整个过程救像电视剧里施法术一样，在两人一顿手部动作下，唐禹阁和徐宸表面的皮肤颜色恢复了正常肤色，也止住了血。

舒辰不禁感叹出声，这几个人看样子是有点手段。然后她转过视线，碰巧对上了脸上写满戒备的康元龙。他借着更高一筹的身高优势，站在舒辰面前挡住了身后。

舒辰：“？”

她眯了眯眼，仿佛自己才是这里最恐怖的存在。

又等了一会儿，那两人还没结束，舒辰便主动说出去走走。康元龙给她划了个行动范围，其他的一概不解释。舒辰只好叹口气，不想多费口舌去证明自己的身份，于是她走到操场上望向远方。

没有旧楼的阴云笼罩，操场上空的天空堪称完美。可是，持续飘动的云层和从未变过位置的太阳，让人看久了心生恐惧。

舒辰信了这里没有夜晚的说法。

她沿着跑道走了一圈，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的确，这里是二中。所有的建筑都跟舒辰印象里的一样。她走着走着，在无意间想起来那群人说话的一个漏洞。

——他们在进来之后是见过校长和学生的。

那现在，人呢？

这个学校的人呢？

舒辰眉头皱起，看着这所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不祥气息的学校，再一次想说“要不放弃吧”。

她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来，呆望蓝天白云。然而下一刻，她又呼出一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橡胶跑道怔怔出神。

舒辰重新回忆了一遍跑到这里的路线，毫无疑问的是，在她这里，宿舍是一个转接点，旧楼是另一个转接点；在那个小分队的故事里，女生生前住在宿舍，死后尸体在旧楼男厕。

不要太巧妙了点。

总之，若想回去，她必须去向那群人要信息。

“……”

然后舒辰再度出现在器材室门口。

康元龙也再一次把她拦在了门外。

“治疗还没结束吗？”舒辰好心问道。

“没有，治疗是不会这么快的。”康元龙看了眼舒辰脸上的神情，开门见山道，“你还想问什么？”

舒辰倒是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

她顿了一下，犹豫着开口：“你见过尸体，那肯定有办法能安全进入旧楼吧？”

“……”康元龙在沉默中点了下头。

深知对方不会多说一句话，舒辰索性省去了问他是怎么跟在唐禹阁和徐宸的后面，而是问他：“你能带我去看一下尸体吗？”

“实不相瞒，关于那个男厕所，我倒是有点线索。”

舒辰扬起唇角，带着极其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这话没有错，在之前做过的梦里，舒辰千真万确地进了男厕所，还偷听到了林薇和一个男生交换小抄的现场。

虽然她不敢保证梦的真实性，但结合她之后的种种经历，想不联在一起看都难。

标准微笑维持的太久，直到脸快僵硬时，康元龙终于说：“你说你只想回去？”

舒辰茫然歪了下头：“是啊。”

康元龙继续问：“回哪？”

舒辰：“？”

这算哪门子的问题。

她瞬间敛起笑容，错愕地看着他：“当然是回家啊！我家离学校就两公里，放在平时，这会儿都快到了放学时间，我应该坐在教室里等着下课铃响起……”

“——看吧，我就说她只是一个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