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忽听丁典发出了一声像哭又像笑的叹息,软软地坐倒在那女人身边。
“不是她……还好不是她……”丁典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狄云赶紧过去,定睛一看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女子是个中年仆妇,只是身形与凌霜华相仿。她脖子上有一个大口子,看样子已经气绝多时了。
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也差点跟着坐在地上。
狄云强打精神站稳脚跟,跑到里间去查看,见里面空无一人,他又急匆匆地跑出来点燃了烛台,借着光亮查看两个房间的床底和各处角落。
经过一番搜索,他确认小楼上面除了这一具女尸,再无他物。
丁典这时候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喂,姓狄的小子,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霜华她人呢?”丁典斜着眼睛看着狄云一通忙活。
狄云也快急死了。
他快速扫视着屋里的状况——里间的床铺有些凌乱,被子掀开了一半,像是匆忙起身的样子;梳妆台上的妆奁打开着,一支木簪子掉落在桌面上。
狄云指了指着床铺和梳妆台,说:“你看,床上的被子是掀开的,说明躺在上面的人本来已经睡下了,后来因为什么原因起来了。妆奁也开着,簪子都掉了出来,应该是人走得很匆忙。我想一定有什么突发状况。唉,贺大爷怎么不见人啊,有他在,按说应该能保得住凌姑娘的。”
丁典扫了一眼床铺,有所感悟,说:“不好,恐怕是凌退思赶在我们前面下手,把她强拉走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凌退思。”
他俩反身下楼,刚出楼门口迎面碰到一个中年男人进大门,丁典马上警觉起来,抢上去喝到:“什么人?”
狄云一看是来人是贺通,连忙叫道:“丁大哥且慢,来的是贺大爷。”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急不可耐地问道:“贺大爷,你去哪儿了?凌姑娘呢?”
“小姐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贺通警惕的眼神落在了丁典身上,有点儿没好气地说,“丁典,你终于还是出来了?”
“少废话,”丁典根本不在意贺通的态度,“快带我去见霜华。”
贺通有些不快,不过没多说什么,转身在前方领路,说:“跟我来吧。”
走在路上,狄云才从贺通那里得知,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早些时候凌退思突然派了几个人过来要接凌霜华走。
凌霜华知道今晚对他们来说是如何重要,只好装疯发颠闹脾气,说什么也不肯走,一心想要拖到丁典脱狱的时候。
那些人一看情况不对,就指挥陈嫂带着几个仆妇要强拉凌霜华走。
贺通只好出手拦截,双方话不投机动起手来,贺通一口气杀了他们几个人,把剩下的人也都赶散了。
他明白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争得凌霜华的同意之后,背起她一口气跑到安全的地方,算是暂时把她安置住了。
不久之后,他远远地看到监狱方向着火,惦记着跟狄云的约定,又赶忙跑回来接应他们,大家这才在门前会面。
知道凌霜华无碍,丁典和狄云都放下了心。
他们三个加快脚步,穿过几条窄巷,正要拐上大道,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们都很警觉,马上隐蔽在巷角的阴影之中,稍稍探出头来向前观望,见到一队人马正从街道的另一头快速赶来。
一个仆人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提着印有“荆州府”字样的灯笼,两侧各有一排手持钢刀的护卫,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被他们护在中间。
“应该是凌退思。看样子是往大牢那边去,我们稍等一下吧。”贺通看了看左右地形,声音几不可闻地说,“或许有好戏看了。”
他话音刚落,街道两侧的屋顶上一下子冒出十几个黑影,同时拉弓放箭,只听“嗖嗖嗖”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箭如飞蝗朝着街中的队伍攒射而下,瞬间射倒了几个。
“有埋伏!”护卫们大惊,纷纷举起兵器格挡。
但敌人埋伏的地方显然经过了精心的选择,两侧都有人出手,下方根本没有攻击的死角,众人躲无可躲。
箭矢来得又急又密,即使奋力抵挡,护卫依然一个接一个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那几个轿夫和仆从也没能逃得开,青呢小轿更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至少有七八支箭矢射了进去,穿透轿帘钉在轿厢的木板上,发出“咄咄咄”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