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厘米吧。”我说。
俞女士边说着探险时的惊遇边拉着我往前走,一路上喋喋不休才终于到了家,打开门的那刹,我忘记了还没收拾的药箱。
俞女士马上换上一副担惊的表情问我。
我赶忙说:“生了场病。”
俞女士走到桌子旁,看了眼垃圾桶,审视似地:“生病了怎么用那么多的纱布?”
“我……”
“哪受伤了?”
我故作轻松:“没事儿,早好了。”
俞女士仍然坚持:“到底是哪受伤了?”
我说:“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嘛。
“是妈妈不好。”俞女士一脸歉意地看着我,“一直让你一个人在家,受了伤我也不知道。”
我鼻子一酸:“真没事儿。”
俞女士两步走到我面前,眉毛拧成了担心紧张的“八”字,说:“宝贝,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沉默着,很久才敢抬头和她对视:“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傻瓜。”俞女士摸了下我的脸,“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是你永远的妈妈,怎么会不陪着你呢?”
我不清楚我是以一种什么方式重新降临在这个世上,但如果向俞女士问出“我是不是她生的”这种话一定会让她难过很久很久。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在过有父母的人生啊。
今晚我是和俞女士一起睡的,她呼吸均匀平稳,短暂的时光让我抛下所有不好的事情,此刻安心又宁静。
一直到天亮。
吃完俞女士给我准备的早餐,我走进房间温习,再次看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后,思绪不免被拉远。
当我抬起头,看到窗外楼下站着的应川。
他貌似待了有一会儿。
我站起身朝楼下走去。见他的第一面刚要开口,应川突然变了样貌,眨眼间变成普罗希的模样。
“看来挺成功的。”普罗希看着我说,“恭喜你,耶尔沙和。”
我蹙眉:“恭喜我什么?”
普罗希说:“你是第一个见证我实验成功的对象。”
“我研发出一种换移物质,安置在傀儡身上,就可以随时随时与他们完成距离换位。”
我懒得告诉他,这种方法早已经有人做出来了。
普罗希笑着说:“据神乐寺说,你打算退出妄神众?”
“嗯。”我承认地很干脆。
普罗希惋惜了一声,又说:“奉组织的命令,我是来铲除你的。”
身体最直接的反应让我往后退了步。
“不过。”他顿了顿继续说,“组织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这次任务完成,你不仅能退出妄神众也能变成一个普通人。”
“如果是刺杀天理,我做不到。”
普罗希摊摊手,说:“你当然做不到。现在的你太弱了,谁也打不过,更别提在天理身边的那几个异能人。”
“……”我问,“那是什么?”
“归墟的位置找到了。”普罗希眯了眯眼,“就在十九重。”
我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天使曾经给过你装着神力的东西,何况你现在的力量气息奄奄也察觉不到,所以把你送上十九重没什么难的。”普罗希唏嘘地说,“归墟大人可是妄神众的缔造者。壬秋,衣食父母什么的,你身为人类最清楚吧。”
半晌,我说:“归墟降临世间会有什么影响?”
普罗希说:“放心,天理暂时还死不了。”
我不再说话,好像这一次的选择怎么都选不对了。
无限薄骸,气层笼罩之下便是十九重。
再次来到这里,我竟有一瞬的揪心与恍惚。明明现阶身份的我只来过一次,内心却还是充满愁恨的感觉。
普罗希说归墟的位置在神殿中,通往神殿最近的地方就只有布耶索宫殿。
耶法尔带我坐过的狮鹫马还在原地无人看管,这狮鹫马的记性不错,见我一面还能再认出来,对我丝毫敌性也没有。
乘坐狮鹫马,搭上了布耶索宫殿的云梯。
我拿出耶法尔给我的光球,喂了它点神力才回头准备上去,可这狮鹫马突然咬住我的衣服,稍微用点力把我甩上了背上,张开宽大的翅膀又朝上飞。
我慌乱地抱住它的脖子,原以为只能送我来到布耶索,没想到冲破云霄直达神殿。
不多时,口袋里的归墟神像发出振动。
我怔了一瞬,把手伸进口袋里紧紧抓住它。
冲破云霄,半个神殿展露了出来。和我记忆里的并无差异,每一处的建筑和屹立的神像都能一一对上。
我跳下马背,又深吸口气,才鼓足勇气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