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巽点了烟,吐出一口烟,这才用手夹住烟,“帮师吾补了下秘境的漏洞。”
漏洞?山君皱着眉,秘境漏洞这种事,师吾不该交给祝巽。妖王秘境本就特殊,就算是他进去,也不一定能保证全身而退。
祝巽又吸了一口烟,才将燃着橘红色火光的烟头掐灭,“师吾说,第四位妖王叫神使,跟你有关系吗?”
“你跟师吾做了什么交易?”山君反问,“我知道妖王的事,为何不问我?”
祝巽不再说话,他咬着牙,低头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纽扣,遇到伤口血液粘粘处,他闷哼一声,直接将黏在一块的衬衫扯开。哗啦一声,好不容易凝固的伤口又破了一道裂口。
山君叹口气,决定先将这些旁事放下。他上前几步,直接拍开祝巽动作粗鲁的手,“我来吧。”
他用棉球沾了酒精,动作说不上温柔,直接将棉球往淌血的伤口处碰去。
“嘶!”祝巽吸了口冷气。
山君这才放轻动作,“知道疼了?”
“之前风扬不信我,你还训了他,为何现在轮到你,”顿了下,山君才说道,“你也是不相信我吗?”
祝巽低下头,看着半蹲在地上的山君,他一面说着,一面凑近自己的腰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腰间,腰间的肌肉不自主地绷紧。
他很想放松,可是,一想到这是自己等了许久的人,他就难以抑制住激动。
十年了,他等了十年,没人知道那天他推开老头子的办公室的门后,看到山君时那激动不已的心跳。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还有多少个十年呢?想到这,祝巽眼底一暗,师吾说得对,人总得有些自己的私心。
肌肉一绷紧,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山君无奈,“祝巽,放松点。”
祝巽嗓音沙哑的嗯了一声,“好。”
止住血后,山君这才拍了拍僵硬地垂在两边的手,“抬起来,我给你绑纱布。”
祝巽僵着身子,如机器人一般,听到一个指令便做一件事,“你好像很熟练。”
山君道:“我之前进过异能局,跟你们说过的,我是异能局的初代成员,那时候异能局刚成立,精怪们总是压不住戾气,试图扳倒人族的秩序。”
“我从母神手中接过山神的权柄,头一次见到那种场面,”白色纱布在山君的手中格外的听话,翻转、折叠,最后成了一个形状飘逸的蝴蝶结,“说是血流成河也不足为过,死伤惨重,那时候我资质尚浅,也只能学学这些照顾人的事。”
“再后来,妖王出世,精怪们也有了镇压,异能局与妖王们签订两族互不打扰的合约,这些应该都在异能局的档案上有记录。”
看着刚缠上的纱布被渗出来的鲜血沾染,山君叹口气,“看来许久没动手,都不熟练了。”
他出生在生来就喜鲜血的白虎一族,睁开眼,便只知道掠夺。母神将山神的权柄交给他,他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受了权柄又该如何办。
那时候,父神便将他安排到异能局,走进人族的群体,他学着人族生活、与自己的族群斗争。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明白了母神身上那久久不曾散去的哀伤。
原来,比起掠夺,阻止悲剧的发生才更加的可贵。
山君道,“第四位妖王身份特殊,寻常情况下是见不到他的。我跟他有点关系,”他站起身,看了眼手心、指缝间沾上的血迹,“我原不是山神,真正的山神是我的母神。”
山君踏着沉重的步伐朝洗手间走去,他打开了水龙头,在哗哗流下的水声下,继续说道,“母神是所有精怪的母亲,母神在时,其实精怪也如现在这般,与人族相安无事。后来发生了一场灾难,母神死了,我是母神选出来的继承人。”
“白虎一族跟随母神殉了道,只留下我……”
山君垂着眉眼,看着手心的鲜红被洗去,“母神死后,精怪一族起了内乱,我空有母神留下的传承,根本压不住精怪。妖王是那时候选出来的,师吾打败了陆地上的精怪,青鸾打败了天空中的精怪,渡封则是打败了海洋里的精怪,至于神使,他很特殊,他是父神一手扶持起来的。”
“父神?”祝巽重复,“父神是你的父亲吗?”
山君关上水龙头,用搭在架子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后,将帕子重新放在架子上,他转过身去,“父神……他有个更出名的名字,初代神。”
祝巽瞳孔猛然一震:“初代神?”
山君嘴角含笑,朝祝巽走去,“看来你知道初代神。父神跟母神不一样,母神生在斯,父神却是应众生的呼唤而来。现在说起父神还是太早了,你只需要知道,第四位妖王九尾狐神使是父神的人就好。”
祝巽还光着膀子,精瘦的腰肢缠上了层层纱布,腰间的肌肉随着急促的呼吸而颤动。
山君看了两眼,沉吟道:“或许,你现在需要一件衣服?”
他走向衣柜,在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两件衬衫,“白的还是黑的?”
祝巽心中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他与师吾谈过话,师吾不肯告诉他神使的来历,只说神使来历大。
惊讶之后,更多的是怨怼,“初代神那么厉害,为何还要异能局出手,神使这么厉害,为何他一直不出现?”
山君自言自语道:“那就黑色吧。”
他将白衬衫放回柜子,拎着黑衬衫朝祝巽走去,“就你的问题,或许只有神使能解答,祝巽,不要对父神和神使充满敌意,生死轮回,没人能逃过去,父神也不能改变。”
他将黑衬衫递给祝巽,“或许会有些小,但这是尺码最大的一件了,你先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