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亭揉了揉发酸的手背想要再给他一拳的时候,右肩膀上突然传来强烈的阵痛。
他“啧”了一声,余光看见身后面目狰狞的顾盛正拿着一块砖头砸向他的后背。
“干什么呢!你们几个!都住手都住手——”
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冲了过来,祁连亭眯着眼睛看过去,那几人的身后跟着一个着急的人影。
夜色当浓,警务大厅两排椅子上都坐上了人。
连屈兵赶来的时候正瞧见自家外甥正和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有人见了他之后笑着迎了上来,简单寒暄之后,连屈兵签了字把人领走。
他听见祁连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路过的。”
“我没事。”
“我打架一般不会输。”
“哭得都是别人。”
连屈兵回头看着祁连亭说道:“大半夜的还要让我这个老人来捞你出来,一句谢谢都没有。”
祁连亭笑笑说道:“老年人觉少。”
“您白天一直坐在办公室,出来活动活动有利于身体健康。”
连屈兵被他的话气得“呵呵”笑了一声。
三人站在一辆黑车旁,司机马上下来给连屈兵开门,没等他开口问,祁连亭就主动说道:“舅舅,先送顾今回去。”
“她住在哪里?”
顾今抢答道:“华都小区,谢谢舅舅。”
连屈兵和祁连亭对视了一眼,顾今连忙改口道:“叔叔,谢谢叔叔。”
顾今在华都小区门口下了车,客客气气地朝着车窗鞠了一个躬,道:“谢谢叔叔,再见。”
坐在副驾驶上的祁连亭探出头来说道,“我们看着你上楼,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车子行驶出华都小区的时候,连屈兵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一点了,他听见前排的外甥对着司机小林说道:“您把我放在大北路那里吧,我还有事。”
连屈兵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半夜的还不回去瞎逛什么?”
车子停稳,祁连亭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道:“精力比较旺盛,老年人是体会不到的。”
连屈兵听完气得让小林开快点。
祁连亭沿着刚才打架的那条路往前走了很久,发现一整条大北路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看见。
路灯衬得整条道路安静得过分,淡淡的光圈落在祁连亭的身上,让他染上了夜里独有的一份凉意。
他今天训练强度达标得很快,尚教练同意让他早点回家。
路过顾今说的那家甜品店,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到他的时候橱柜里的甜品已经没有多少了,只买了卖相不错的可露丽蛋糕。
只是去往华都小区的路上碰上了拦路的顾盛两人,导致他书包里的两个可露丽都没有送出去。
祁连亭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环卫工人上,上前客气地问道:“大爷,您扫地的时候没有没见到一个黑色的书包,就在这条道上。”
大爷一拍脑袋,说道:“还真有,不过都被我扫进垃圾车里了。”
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三轮车上一米多高的垃圾箱,说道:“就在那里。”
垃圾箱没有盖住,发酵后的厨余和污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的气味阻止人的靠近,连大爷闻到之后都马上戴上口罩,“小伙子,你真要翻着垃圾,这气味可难闻,等会你回去洗几回澡都不可能洗掉哦。”
祁连亭甚至感觉到这刺鼻的气味已经熏得自己差一点都睁不开眼睛,他拧着眉,问大爷那里一副塑胶手套,垂头翻找藏在里面的东西。
十几分钟之后,大爷一脸无奈看着站在路边干呕的祁连亭,好心提醒道:“小伙子,你还找吗?不找我开车走了。”
弯腰的祁连亭突然站直,重新走到垃圾箱旁边,一鼓作气,屏住呼吸,终于从一堆垃圾里面掏出来一个黑色的书包和两本书。
快十二点祁连亭才回到柏蕊公馆,一身臭汗味让阿姨直摇头,“哎呀呀,小亭啊,你这是去哪里了?”
祁连亭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让阿姨直接扔掉。
阿姨看见鞋架旁边的旧书包,好奇地问了一句,道:“那这个书包呢,也要一起扔了吗?”
“那个不扔,您洗干净了帮我哄干。”
祁连亭上楼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出来,带着一身雾气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握着水杯的双手都是红的。
阿姨还没睡觉,见他下楼倒水,担心地问道:“小亭,你这是过敏了还是碰什么脏东西了?”
祁连亭往水杯里加了满满的冰块,仰头喝了一口才说道:“泡澡泡得有点久,热水烫的。”
阿姨道:“洗澡也要注意时间啊,书包烘好了,给你放在沙发上了,你要睡觉了还是想吃点宵夜?”
祁连亭道:“不吃了,您去休息吧。”
阿姨打了一个哈欠,道:“那行,你也早点睡觉,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三文鱼沙拉和鲜虾炖蛋吧,”祁连亭似乎想到了什么,道:“燕麦牛奶要两瓶,温热的。”
“好。”
祁连亭交代好阿姨之后也上了楼,进到房间里瞥见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两本书。
一本写满的笔记本,一本是上次他送给顾今的物理竞赛书。
可回收的书被环卫大爷放在稍微干净的蛇皮袋里,但还是打开之后还是有股味道。
祁连亭朝着那两本书喷了半瓶香水,直到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香味才停下来。
这是一个洁癖的基操。
笔记上是顾今整理好的错题集,很详细,每一个错误的知识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来做标记,有几道题她做错了好几次,专门用便利贴写出错误的原因。
他没有如此费尽心机学习这样一门学科,或者说没有哪一门学科值得他那么辛苦。
那本教材被顾盛踩了几脚之后变得皱巴巴的,祁连亭抽出消毒纸巾擦了好久才才把上面的脚印擦干净。
短短两周,有些页已经被顾今翻得翘起了页边,看得出她对这次竞赛的用心程度。
她整个人就像一场看上去风平浪静的海,实则却内含惊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