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亭嘴边挂着一抹笑意，道：“很厉害，不过那么辛苦得来的奖学金，别浪费来请我吃东西了。”

顾今交朋友有一个习惯，总是把获得的善意以更重的浓度回馈对方。

但她现在没有什么大能力，但很想为对方做点什么。

很单纯的，就是想对他好。

祁连亭垂下眼睫的时候，眼下有一扇淡淡的影子落下，睫羽微微颤动，道：“是我一个人有份，还是其他人都有。”

顾今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却没能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好久，她才开口道：“都有。”

祁连亭轻笑着，又抖了一下肩膀，道：“好吧，我们都一样。”

“但今天就算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今疑惑道：“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管开车，你指挥我吧。”

车子往前行驶，来到青山路口的时候，顾今听见祁连亭说还要继续往前开。

前面就是他住的柏蕊公馆了，但经过的时候却没有让她停下来。

别墅区的后面是一条长河，弯弯曲曲，怀抱住一座郁郁葱葱的青山。

沿山公路有些陡，两人只能停在半山腰的小亭子里。

顾今停好车之后，疑惑地看着祁连亭，道：“你叫我来爬山？”

祁连亭扬眉看着她，道：“带你来看星星，看不看？”

她眼睛突然一亮，道：“真的假的。”

祁连亭先往前走来了两步，道：“再不走就看不到流星了。”

“流星！？”顾今立刻在追上他，“那快走吧。”

沿着山修建的这条路，直到山顶一路都安装了很亮的路灯、监控和铁丝网，小亭子对面的还有四个大型的私人网球场，旁边听着几辆车。

山不高，二十分钟两人就走上去了，山顶是一块平地，上面搭建了一个圆顶的白色建筑。

这儿灯光比沿路暗一下，顾今盯着那个白色建筑，喃喃道：“这是天文台？”

祁连亭跟在他的身后，道：“是。”

她的眼中的疑惑被震惊代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天文台。”

祁连亭道：“一直都有，很早之前就想带你来了。”

顾今瞪大眼睛，道：“为什么……”

只是下一秒，祁连亭的食指突然立在她的唇中央，道：“先别说话，抬头看。”

“七点半了，流星来了。”

顾今抬头的一瞬间，一颗两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巴在她的视线里滑过，流星接着变多，变密，成群结对，匆匆忙忙，一闪而过。

她此刻才真正把流星雨这几个字领悟明白，那么亮，那么美，那么震撼。

顾今垂落的手忍不住向后找寻，却发现落了空。

她余光中骤然出现一抹亮光，猛然回头，她双目微睁，呼吸停滞，下一秒，她的鼻腔涌上一股酸涩。

祁连亭离她不到两米，双手捧着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

一只手还缠着纱布，画面有些滑稽。

蜡烛的焰光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扑闪扑闪地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

在半亮半暗的轮廓里，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越过烛光落在她的身上。

风安静了，树不动了，祁连亭磁性好听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祝你生日快乐……”

一首生日快乐歌，青山绿树为他伴奏，歌声是清朗的，干净的，像是喝了一杯甘洌的泉水，沁人心脾。

“流星闪得太快没来得及许愿吧？”

“现在来许个愿望吧。”

少年捧着精致的蛋糕，幻视捧着上一颗赤诚炽热的心，等着她接过。

祁连亭在烛光的残影中开口，“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顾今照做，但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像是有东西在横冲直撞。

她许了五分钟的愿望，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落在他脸上的灯光变得了昏黄的路灯，顾今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在你以前的房间看到了你夹在书里的便利贴。”

那张便利贴上写着：【十二月一日，今天是我的生日，姑姑送给了我一个星星手串，奶奶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歪七扭八的字体，应该是她一二年级的时候写的，被夹在一本很旧的语文教材里。

祁连亭又道：“然后我就记住了。”

“我写了什么我都忘记了，”顾今眼眶有些酸涩，微微仰头想让即将涌出来的泪花回流，良久，她低头，湿漉漉的眼睛变成了天上中璀璨的星子，一开口声音都变得颤抖，“我写了什么来着？”

祁连亭示意她拿着蛋糕，随后自己拿出一个长盒子，打开是一条手链。

手链中间是一颗被圆环包裹住的星星，镶嵌着满满的钻石，链条则是被小一号的钻石星星串起来，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精致，温柔，不失风雅。

“你许了一个生日愿望，说想要一条星星手链。”

顾今直觉得周身的空气和风都停止了流动，她只能听见自己来自胸腔左边砰砰的心跳声，像一场直击她心灵深处的惊雷。

祁连亭整个人就像是她梦里高大挺拔，能为野草野花遮风挡雨的红杉树。

她无法形容她的思绪，像是有人把她丢进了一朵胖乎乎软绵绵的云里，下一秒深深地陷了进去，一辈子都不想爬起来。

顾今不知道的是，她当时压根就没写什么生日愿望。

祁连亭那天翻开旧教材的另一页，又夹了一张小纸条。

【顾盛把我的星星手串弄坏了，我heng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