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这天休息，沈括闲来无事，决定到南中街去看望他的语文老师。

由于是中午饭点时间段，坐公交的人有点多。沈括上车时车上已无空座，甚至差点没有落脚的地方。

站在车头的他拉着公交车上的吊环拉手，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后，车子启动。

途中一辆小轿车想超车，而且也要快到站点了。司机一个急刹，站在他旁边的年轻男子没扶稳，再加上惯性的作用，身子闯进他的胸膛。

沈括抬手帮他稳住身子，贴心提醒一句“不要分神”后，他继续看向窗外的街道。

嘈杂中，他听到旁边人轻声细语地道了谢。

上来几个人又下去十几个人，再过一个站点后，沈括下车。看着走在面前的那位年轻男子，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

现在是九月，路两旁的桂花自然开了，有黄的，有红的。颜色不同，但香味都是一个样。

沈括习惯性地去摸口袋，却碰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陌生东西。

他把东西提出来，一个精致小巧的布娃娃。定睛瞧瞧，很可爱。

他望向前面行走的背影，看那衣着打扮那男子就是车上站他旁边的那位。既然如此，那这东西想必是他的了，他跌进他怀里时娃娃顺势落入他口袋里了。

沈括把东西放回兜里，打算跑去追人，再抬头，年轻男子已经到了街对面。

他环视周围一圈，斑马线就在右边路口不远处。

他招招手，朝街对面的男子大喊：“那位先生，你有东西落我这儿了！”着急的把布娃娃拿出来，举高摇晃几下示意。

那人回头，一脸不明所以。只几秒钟的时间，脸上换上震惊的表情，随后便是慌张。

有一瞬间，沈括顿感头皮发麻，只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那张脸给他的感觉太熟悉，好像从前在哪见过。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红绿灯，示意那人在街对面等着。

待红灯变为绿灯后，沈括走到街对面将布娃娃放在那人的手中，那人连忙道谢。

“你这娃娃在哪买的啊，看着很可爱，做工又精致，我也想买一个。”沈括问。

他想，大概老师也会喜欢。

面前的人垂眸，“买不到，这是别人送给我的。”

沈括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这样吗，谢谢了。”

那人摆手说没事，接着转身就走。

沈括也走进一旁的小商店买些牛奶，又在路边买了水果。提着它们，走到南中街的中段，再左拐，朝那条小巷子走去。

寻着记忆里的路，摸索十来分钟后在一个贴着对联的铁门前停下，不确定的他又看了看门牌号才走进去。

上次来拜访，还是高考的那个暑假。之后就只是在短信上慰问老师，总想回来探望，但实在抽不出时间。等到他抽出时间了，老师又没时间了。

上楼梯时沈括心里还在感叹，即使有七年的时间没来这了，这楼的模样还与从前一般无二。

铁门一直开着，下面放一块石头抵着。门上的对联还在，路灯还是原来的圆灯笼。

唯有的几处变化就是外面巷子口和街道翻新过，两旁的小商铺也换了一番装修，却比以前的老样子更适合这条小巷。

两旁的路灯也使整条巷子的复古气息更浓厚了些。

站在四楼的一户门口，沈括又整理了一遍衣服，咳嗽了几声，抬手敲门。

“咔嗒”一声，门开了。

屋里的人看到来人是谁后脸上顿时展开笑容，厕身让人。

江燕连忙招呼沈括进来，瞟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又忙不迭道：“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人是要来的，东西也是也是要带的。再说了，要不是您当年的开导，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混呢。不带些东西来看望您，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沈括说道，跟着江燕进屋。

“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饭。”江燕关上门。

沈括径直走向客厅，顺手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跟着江燕去厨房。

“况且这么久没来看您了，我还得向您赔罪呢。”

江燕给他盛饭，又倒了杯茶放在一旁，忙点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你的罪行顺便想好该怎么罚你。”

七年未像现在这般面对面坐着聊天了，许多话像水一样倒了出来。文字不能表达的，但声音可以，说着往昔师生之日的事，又聊到现在。

“消防这一行啊，不容易。有空闲时间了，可以来老师这儿坐坐。”江燕把菜推到沈括面前，“还记得小唯吗？”说起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笑。脸上的笑是与见到沈括时的笑是不一样的。

“他呀，现在也当了老师。这几天刚实习期结束，开学转正了。”她语气中满是欣慰。

沈括夹菜的手停顿一下，想起十七岁那年，他每天下午都来江燕家，都能看到少年趴在书桌前百无聊赖的背影。

有时少年会回过头来看他，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哪怕开门，那人连头都不会再回。

当初他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生得极为漂亮，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变样。

正想着，走进来一个人。

沈括一抬头，就对上出来之人的眼睛。看到面容时，他愣了一下。

对方也刚喊了一声“妈”，就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愣在原地。

沈括率先笑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

“哦，是你。确实。”对方语气极为平淡。

江燕看着二人，眼中满是好奇。“看来你们之前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