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破破烂烂,桌子上糊了一层不知道沉淀了几代的油污擦不干净,摸起来滑腻腻的,旁边的桌子上围坐了一群壮汉,上半身都裸着露出狰狞的肌肉,有些身上还有伤口。
汗味和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味道,让刚露出口鼻的孟弋瞬间像被冲着脸揍了一圈,熏的她差点流眼泪,又迅速将衣领重新拉起来罩住脸。
污糟的环境让孟弋的嘴里不断的泛着酸水,空落落的胃因为反酸开始灼烧,难受的她不停的往远离那些人的方向缩。
“嘿,这位魔法师小姐。”
刚刚给她点餐的那位女老板端着她的餐食走过来。
孟弋因为心虚,拉了拉衣领确保脸包严实了,抬头看向老板,眼神询问何事。
“这里让你很难受,对吗?跟我到这边来,我们换个舒适一点的地方。”
老板示意她跟上,她有点犹豫,但是拒绝了如果起争执好像会引起注意,一时间坐在那里没有动。
老板走出一段距离发现那位法师小姐没有跟上来,明白了对方不信任她。
警惕心倒是很强,她没有催促,只是走到一处空桌子旁把食物放下就离开了。
那个桌子周围坐着几个看起来更内敛一些的人,最起码衣服都好好穿着,安静的用餐。
孟弋眼神跟随着这位美丽老板的动向,原来真的就是给她换个好点的地方。
她走过去坐下,周围的味道清新了很多,这张单人桌上的油污也很少,比刚刚那个桌子好太多了。
接二连三的善意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些许,因为情绪引起的胃痛也稍加缓解。
她拿起啤酒准备缓解一下自己干渴的喉咙,看见杯子里浑浊不清的啤酒后让她迟疑,失去了现代科技加工的最原始的啤酒,卖相属实不怎么好。
她做了做心理准备,硬着头皮抿了一口,全是粮食渣,但是好在冰凉解渴,味道也还行。
烤鸡的颜色有点暗,有些地方还焦了,卖像看起来很一般,但是鸡肉总不能有错,她拿起来吃了一口,浓重的腥味让她差点吐出来,只能放下,又拿起旁边的面包,在配上干酪吃了一口,勉强下咽,附赠的炖菜看起来更像一晚黏稠的粥,根本看不出来里面都是些啥菜,味道也只有咸。
她对着桌子上的一堆食物无从下口,不会以后都吃这些东西吧。
为了补充能量,她想办法把这些食物要吃下去,一顿饭吃的她难受又恶心。
离开的时候在前台结账,还是那位热情的女老板,总价三百七十铜的饭,老板给她优惠到三百四十铜,等于免费送了她一杯啤酒。
虽然她吃的很难受,但是还是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老板。
“请问,您知道这里有哪里能打工吗?”
老板闻言回头奇怪的看她,这里能打工的地方多的是,只要她想,给公会报备一声就行了。
“就是……能……”孟弋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咋说,总不能直接说她是黑户,那不就是等着人举报她吗。
她甚至有点后悔一时冲动问出来了。
老板心下了然。
“出去以后向北方走,留意这个标志。”老板拿出一张画着酒杯形状图案的纸,上面有蛇形花纹。
“只要能干活,那里就要,或许可以解决你现在的烦恼。”
老板低声在她耳边说完,然后把那张纸推到她面前。
“Buena suerte。”老板微笑的看着她。
“好,谢谢。”她收好纸条快速离开了餐馆。
孟弋这样的人卡洛塔见多了,犯罪潜逃的,做生意失败走投无路的,或者是被卖的路上逃出来的,这些人普遍都是穷凶极恶,一双眼睛充满了污秽。
不管这个人类是哪一种,现在肯定不好过,但是这个人类温和礼貌,眼神澄澈,凭她的经验看,这个人类是个好人。
她不介意帮一下,而且,她曾经也受过人类的帮助。
她对人类没什么偏见。
孟弋在焦虑的转圈圈,因为她根本找不见那个酒馆,她甚至怀疑刚刚那个蛇兽人老板是不是在耍她。
酒杯图案随处可见,她最开始甚至看见一个就会激动的冲过去,结果不是,几次三番后,她的希望一点点破灭,直到现在。
夜晚的沙漠又阴又冷,她总不能一直在接头流浪。
她是个很容易自己吓死自己的人,比如现在,她站在街边,眼神空洞的看着来往行人,然后脑子里已经模拟到了她因为找不到工作还花光了身上的钱,最后变成沙漠里一具干尸的未来。
不远处有个和她一样把自己包的很严实的人,似乎在防备什么,背后的披风在光的反射下五彩斑斓的,形状奇特,还有点好看。
她下意识的目光追逐,想看清披风到底什么样子,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穿墙而入。
她这才注意到,在这个店铺满到恨不得连地下都挖空开成小店的驿站,有一面空白的很突兀的墙。
孟弋走过去仔细查看,墙上都是些不知所谓的涂鸦,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在和她腰部齐平的位置,看到了那个酒杯图案,上面还有蛇形花纹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