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海市觉醒管理局的大厅里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除了觉醒者的身体数值检测与特遣队统筹调遣以外，管理局还承担觉醒者登记培训、幸存者安置与善后、侵蚀区封控等多项事务。

凌白和裴渊泽一进大厅，就有许多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裴渊泽本来就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人多看两眼的长相，肩宽腿长，五官明朗，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凌白站在他身旁，气质截然不同。沉静内敛，身形修长，五官清俊但神色冷淡，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惹眼。

不过最令人感兴趣的还是他们的身份——

“……这么年轻，是他们吗？新晋的A级战斗系和B级防御系？运气可真好！”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凌白的听力其实很好，但这种议论他七年前就听多了。

倒是裴渊泽——

凌白回头看去，正好和裴渊泽四目相对。

“哥，怎么了？”裴渊泽眨眨眼睛。

“没事。” 这家伙倒是适应良好。

今天是和周苒约好一起搭专机前往管理局总局的日子。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网上修完了30个小时的基础理论课。按照规定，还需要参加为期半个月的线下实训。

因为团队训练需要足够的人员，实训规定同批学员至少要凑满三十人。像宣海市这样的小辖区，今年的新觉醒者全加起来也凑不够一个标准班，只能统一送往总局，和各地的同期新人合并培训。

顺利通过实训考核后就能拿到觉醒者id，不合格的话还要重修。

来之前裴渊泽问凌白考核会不会很难，凌白也不知道，他刚觉醒那会儿还没有这些。

灾变初期，人类对侵蚀并不了解，政府忙着粉饰太平，特遣队人手紧缺、分身乏术。

像凌白这样的新兵，往往只是听前辈随口交待几句就上了战场，活下来的在实战中自己摸索经验，没活下来的连档案都来不及建。

直到形势初步稳定才有人提出新人实训议案，要将“先活下来再说”改成“先学会怎么活下来”。

不过那时凌白已经是第一特遣队队长了。

……

飞机上倒是清静。

周苒正在写老街事件的行动报告，键盘声断断续续。

机舱内凌白和裴渊泽之外，还有一位初觉醒者，据说也是战斗系，比他们先到一些，此时正戴着眼罩闭目养神，从上飞机就没说过话。

而登机前还生龙活虎的裴渊泽蔫蔫的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死死抱着凌白的胳膊，闭着眼，嘴唇抿的很紧。

凌白想起这家伙刚刚在登机口还兴冲冲的说想试试在天上飞的感觉，结果一起飞就晕的昏天暗地，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他把座位扶手抬起来，往外挪了挪，尽量让裴渊泽靠的舒服点。

“多看看窗外，深呼吸。”

裴渊泽照做了，吸了两口气，眉头还是拧成一团。

“……根本没用。”

“那忍着吧。”

“也太狠心了吧！”裴渊泽抱的更紧了些。

凌白没理他，也没有抽走胳膊。

飞机穿过一片积云，窗外白茫茫一片，裴渊泽把头靠在凌白肩上，声音闷闷的：“早知道走水路过来了……”

凌白有些好笑的顺着他的背轻轻拍了两下，解释道：“没有直达航道，坐船的话起码要半个月。”

“哼，谁说的……”裴渊泽小声嘟囔了一句。

从黄海游过去明明很快！

好不容易到了总局，裴渊泽一下飞机就蹲在凌白身侧，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周苒见裴渊泽晕机症状如此严重，一脸担忧：“裴先生您还好吗？要不要先去休息室缓缓？”

裴渊泽正想说话，那位同机的初觉醒者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五官精致，穿着时尚，眉宇间带着几分高傲，说话很不客气：“身体素质这么差，也有必要来参加培训？觉醒者的门槛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

裴渊泽闻言身形一顿，随即单手撑地利落起身，眼中燃起火光：“生理反应而已，怎么，难道管理局的考核标准是看坐飞机反不反胃？”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周苒赶紧上前打圆场：“两位冷静一下，都是来培训的，没准以后会并肩作战呢！”

青年嗤笑一声，两手揣进衣兜，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并肩作战？哈，我可没兴趣带着拖油瓶出任务。”

裴渊泽听的横眉怒目，往前踏出一步，眼中战意翻涌，跃跃欲试：“实力高低不是靠嘴说的，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提前比划比划？”

“别冲动。”凌白往前半步，轻轻按住裴渊泽的手腕，将他拦到身后。

“晕机是生理反应，和实战能力无关，仅凭这点评判别人，未免太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