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松安桥安置点的第二天上午,凌白在总局派来送物资的人员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新手考核时见过的江屿。
他也在实训中顺利通过了考核,听说现在被分配到总局执法队任职。
“真巧,江先生也在这里。”
凌白主动和江屿打了个招呼,除了在「童话镇」共患难的那点交情之外,他心中还有些疑问。
按理说江屿现在是陆行澜的直属下属,又是难得的A级战斗系觉醒者,运送物资这种小事怎么也轮不到他来。
除非宜宁方面有什么东西引起了执法队的注意。
江屿抱着一箱营养液从补给车上跳下来,目光扫过凌白时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看见凌白打完招呼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江屿挑了挑眉。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你没有自己的事吗?”
凌白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只是在想江先生怎么会来宜宁,总局后勤组缺人手吗?”
“奉命查点东西而已,”江屿把几箱营养液从车上卸下来码好后顺势坐在箱子上,看向凌白的眼神里有几分探究,“倒是你,宣海分局就让A级战斗系来干这个?真是大材小用。”
“协勤工作而已,谁做都一样,”凌白说,“顺便处理点私事,登记一下失联人员。”
“失联人员?你还有认识的人在这边?”
“裴渊泽。”
江屿似乎想了一下,才从记忆中把这个人翻出来。他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嘴角却若有似无的弯了弯,带着点讽刺:“他的事我听说了,一个刚觉醒的防御系也要当什么赏金猎人,那个家伙还真是喜欢给别人找麻烦。”
凌白皱了皱眉,江屿的脾气他在考核时就多少摸到了一点儿,知道他说话就是这样的风格,到底没说什么。
“现在宜宁只进不出,你们晚上也要住在这里吗?”
“一会儿就走,你有话就直说。”
凌白知道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意图,索性开门见山:“你们要去东区调查?”
“你倒是聪明。”
虽然凌白还没有说出来,但江屿看得出他有求于自己,于是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等着他开口。
凌白:“裴渊泽现在可能有危险,可以带我去东区吗?”
江屿:“哈?你知不知道违规带人有多麻烦,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烂好心的人?”
……
天阴沉的厉害,侵蚀尘暴像一团浓雾,将整个城区裹挟其中,空气中飘散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煤油味,像是老式打火机的味道。
公路上,江屿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凌白沉默着望向窗外。
江屿的车技是在渺无生机的沦陷区练的,后来才补考了驾照,因此开车时总有一种不顾乘客死活的架势。
凌白一手抓着车窗上方的拉手,一手压着放在腿上的装备包,尽量让自己适应这种过山车似的眩晕感。
他自己其实也会开车,但驾照已经随着七年前的身份作废了。回来以后经济窘迫,又一直忙着考核的事,所以还没来得及补办。
身为前特遣队队长,他觉得无证驾驶总归还是不太好。
好在经过紧急疏散后,东区的街道上也没什么活人,他们的车一路横冲直撞,只撞飞了两只畸变鼠。
“总局查过宣海尘暴的起源吗?”凌白开口。
“查过,没什么线索。”
江屿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了凌白一眼,看得凌白心惊肉跳,死死盯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生怕他一个走神撞到路灯上。
“我关注过宣海尘暴的后续,那批肉鸡就产自宣海本地,经过溯源检测没发现什么问题,侵蚀源似乎真的是凭空畸变的,”江屿道,“怎么,你怀疑宣海尘暴和宜宁这次有联系?”
凌白:“嗯,动物类侵蚀不会靠空气传播,何来凭空畸变?况且一个没有明确侵蚀源的尘暴,能扩散到这种规模,本身就不正常。”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几次尘暴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幕后推手恐怕还会再次制造类似的事件。
“知道了,我回去以后会通知总局多加留意。”
江屿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如果真的有组织在人为制造如此大规模的侵蚀事件,对执法队来说也是个极大的挑战。
凌白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距离裴渊泽那个任务的标记点还有多远?离核心区近吗?”
他之前一直在潜意识回避裴渊泽的问题,但随着车子驶入东区,还是不由自主的心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