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看不上?
怎么还认两个主人。
“你猜,这两件神器为什么会出现在镇灵阁?”
每次转生时,神器便会被江杞找回,安置在镇灵阁中。起初,确实如老者所言,方圆百里内,谁都看不上,江杞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二位祖宗带回镇灵阁。
这一来二去的,见多了就熟悉了。
青圭和青霜自然也就不排斥江杞。
毕竟哪件神器想流落在外见不到主人,自然是好好待在镇灵阁里,等着主人来寻最好。
白桢自然也能想明白,感叹道:“好浓厚的心思。”
“青圭青霜都在执法司里,就等着我去了。”
江杞不否认,深浅天生与主人有链接,冥冥之中相互吸引,苍梧太大,他一个人找白桢就是大海捞针,总是需要做两手准备,自己去找,白桢也得自己回来才行。
“算计我。”
江杞这才摇头:“这是引诱你。”
“算计是不好的,我顶多算是把神器送到你手上,只不过归还的地点得我定。”
盘旋光梯的尽头没有耀眼的霞光,反倒漫出一片沉沉的墨色。阶梯戛然而止,前方天地间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高墙,横竖交错,纵横延展,将前路切割成无数曲折甬道。
铁浮屠的声音隔着障物传来,“二层试炼,字狱迷宫。”
二人闻言望去,眼前高墙非石砖所铸,由无数墨色古字堆叠而成,字字悬浮流转,笔划锋利,晦涩冷僻密密麻麻爬满整片墙体。
太过密集压得白桢心头发紧,她无意识握紧左手,而后抬手轻点墙面,既是试炼总不会是要人性命。触及到文字的刹那,无数细碎的执念顺着指节涌入神识中,虚妄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逝。
求道者终身不得正果。
守界人千万年孤寂。
掌因者困于不甘。
“原来是心狱。”白桢收回手,“一层炼体,二层炼心,飞升这事果然还是几万年前的时候更有含金量。”
江杞:“以文字载众生执念,筑迷宫困人心妄念,这试炼可比第一层的兵刃对决难多。”
武力可破万般招式,人心这东西好似无招可解。
白桢正要回应,却觉身侧光影晃动,原本并身而立的江杞身影模糊,灰白高墙快速合拢移位,瞬息之间,便将两人彻底分隔在两片独自的字狱内。
白桢心头一紧,江杞如今没有溯尘剑,灵力也因为在秘境中身为朽木的原因受到压制,若是再来一位上界的仙神,难以对付。
她立刻释放神识覆盖,却不料迷宫自行推演,道路瞬息万变,墙体每挪动一寸便将神识隔绝,感知也一并被模糊笼罩。
白桢触及神识中的真言印记,“江杞?”
“放心。”
“分开试炼?”得到了江杞的回应,白桢松了口气,还能联系上也算好的,她抬步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路面亦是文字铺就,落下一步,脚底的文字便会亮起一层淡漠光晕,牵引周遭执念愈发汹涌。
“倒是对症下药。”
江杞:“炼心,勘破执念,便算成功。”
“嗯。”白桢敛了心神,青圭笔翩然落于掌心,方才提笔便可引符御术,此刻笔尖凝不住半分灵力,唯有冰凉玉质传来。
字狱锁术,妄念封灵。
白桢:“青圭用不了了,应当是靠脑力取胜,小心些。”
江杞:“明白。”
既然是靠脑力,白桢索性收了青圭负手而行。
灰白甬道幽深漫长,两侧的古字流动,不断有细碎的声响钻入耳畔,皆是蛊惑心神的妄言。
“你神魂残缺,道途本就不全,终其一生难登大道。”
白桢无所谓道:“让你失望了,在下不才,现已择道鉴心,道至三阶守一。”
“你执掌律法,断尽因果,到头来满身业债,无人可渡。”
白桢挑眉:“这许多年之后的事,你们从何得知。提前告知应该,到头来满身业债,无人可渡。”
“你与他宿命相悖,辗转轮回,终究是有缘无份,次次别离。”
白桢轻叹:“诶,可曾听说过将二人捆绑在一起的咒术,生生世世,他只能与我有关。”
流转的墨字凝滞一瞬,本以为字句如针扎入神魂深处,精准戳中她心底的软肋,谁曾想白桢压根不在乎。
“简直不可理喻!”
白桢:“这就受不住了?”
眼前的甬道逐渐扭曲,墙体上的古字凝聚成无数虚妄幻影,二人道不同的擦肩而过,一次次转生失忆的无助茫然,两两相望,终不似少年游。
白桢只是平静地看着,心中没有任何思绪翻涌:“你说的这些我只会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
“我大肆宣扬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刺痛我的。”白桢觉得心烦,打了个响指,道:“修道者不可妄言,懂不懂?”
白桢脚步未停,眉眼沉静无波,像是在看旁人的记忆一样对待幻象中,幻想中的她仿佛只是顶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的陌生人。
白桢:“你怎么证明幻境里的人是我?”
“还用证明?长得不都一模一样?”还是头一次见怀疑环境中不是自己本人的。
白桢:“通天阁试炼,阵法牢固度如何,监守之人是否靠谱,万一监守自盗,这些幻象泄露出去,是谁的问题,上界如何惩处?”
“……”
好家伙,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