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囔了一句,毕业加入夜狩后,她绝对不要和这群帮不上什么忙的坑货一组,尤其是那个危险的林言珩。
不过林言珩是林家大少爷,应该不会加入夜狩吧,谢天谢地。
高温灼烧了她在打斗中造成的伤口,蛋白质凝固变性,止住了血液的流失,结起了一层坏死的焦痂。
江烁的手里燃起火焰,打量四周。
她回到了那个对称的房间,并没有像预料中的一样落在沙地。
一切没有从白天的街巷开始,也没有林言珩和梅里塔,只有她一个人,不同的是,到处都布满了不知道挂了多少个年头的蜘蛛网,看上人很久没人住了。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江烁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孤零零的脚印,深深浅浅的,从她身后延伸,再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确定了自己没缺胳膊少腿,她试探地问:“有人吗?”
她的声音撞在墙壁,又弹了回来,回荡成一种模糊的,如同有人在暗处学她说话的低语。
难道她用长矛打碎的那面镜子和卡纳城的幻境无关,她又被拉进了镜子?
江烁拉开窗帘,借着极光,她看见一片茫茫的水雾,像是有人把一切塞进了毛玻璃后面,她成了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了这个房间,又是怎么回到了这里,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要行动起来,尽快和其他队员会合。
江烁找了根擀面杖一样的棍子,打开房门,向外面走去。
走廊里亮着微光,正好,她决定去把那个顾影自怜的文青处理了,或者套点话。
江烁一脚踹开微光,就要将火焰往屋里的扔过去。
可屋里布置得温馨现代,空无一人。
远古的安卡瑞亚怎么会有这样的房间?
江烁觉得房间有眼熟,走进去仔细一看,竟是她小时候在布维顿城那栋别墅的卧室。
一阵风卷着碎雨贴着窗户呜咽穿过,那声音好似久远年代里死者的低语。
“这里太黑了,他们都受到了惩罚,不会说话了。”
“孤独,真孤独啊……”
不男不女的声音在屋里来回交织,最后只留下了一声叹息。
但是除了江烁外,没有任何人出现。
江烁随手拿起她小时候的画册翻看,每一页都是空白的白纸。
只要不陷深陷大脑的记忆,她就不会因为熟悉的事物发疯。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于是放下了画册,再次离开房间。
楼梯的每一块石壁上都刻满了安卡瑞亚古老的象形文字,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暗金色的光。
江烁原本以为下了二楼就是走廊,走到底部,她发现这里是梅里塔和阿朗西举行婚礼的神庙。
巨大的石柱从地面拔地而起,一根接一根,排列成两条笔直的线,每一根的底部都点亮了火把。
光线黯淡,空寂的宣誓高台上,破旧的长矛变成金碧辉煌的王座,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和晶状纤维将它牢牢地锁了起来,王座前放着一张石桌。
江烁第一眼没看出那是一张石桌,它更像一座微缩的祭坛,上面放了一个漂亮黑碗,碗里覆着沙土,还插了一根未燃的蜡烛,低矮、厚重的四条桌腿深深地扎进地面里。
桌腿雕刻成狮爪,桌面的边缘镶着象牙,象牙上刻满了细密的象形文字,沿桌绕了一圈。
一段咒语焊死了神庙的大门,无形的力量在对抗燃炎,江烁卯足了劲儿也没办法开门,倒不如从楼上的窗户跳出去。
她原路返回,去找楼梯,可楼梯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无形,认命地留在了神庙。
石壁上画的不再是安卡瑞亚混乱的历史,太阳神坐在王座,和子民们被封印在了永夜的荒墟。
永夜的荒墟太孤独了,不过百年,太阳神就耐不住寂寞了,在索拉河里构建出了新的国度,捏造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玩伴,守着宫殿,相依为命。
随着江烁的挪步,那个玩伴的画风越来越不对劲了,直到完全成了她的脸。
她穿着紧身的亚麻长裙,和太阳神一起在地上堆着沙塑,打着弹珠。
江烁尴尬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小时候行事叛逆,逃课,在巷口的墙上用喷漆画乱七八糟的图案,把讨厌的人自行车胎放气等等,她都干过。
附近的大人们提起她声音都会压低八度。她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炮仗,小孩们都绕着她走,所以整个童年,她从来没有和谁玩得这么其乐融融过。
一路走,一路看,尽头的石壁上面没有图案,用红赭石歪歪斜斜地写满了江烁熟悉的华国文字。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你能不能留在这里陪着我。”
“能不能留在这里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