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林半循声望去,只见一尊大佛不知什么时候矗立在眼前。那双桃花眼微弯,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林半本就有些憋闷,看到这尊大佛更是恼火。
虽说自己浑身上下写满了嫌疑,她自己也想查清。可这家伙总是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事事都跟她藏着掖着,生怕把她当成自己人。
她甚至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织一张大网,只等到时候出去将她网住,连给她抗辩的机会都不留。
出入社会这么多年,她向来不忌以最阴暗的想法揣度别人。当心里已经能接受最坏的结果,那么任何没那么坏的情况发生,都会觉得是赚到。
她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边言手里一塞:“谢谢边总善解人意,愿意过来接我一把。”
边言手里顿时被塞满,却也不气恼,眉目舒展成好看的线条。
“你支使起我来倒是真不客气。”
“还不是因为边总人帅心善~”
边言顿时被油到,眉头微蹙:“我说真的,你能不能真诚点?”
林半一噎,也不知道这老小子又在抽哪门子疯,直转过头望着他道:“那怎么样算是真诚呢?”
边言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半,直教她避无可避:“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撒什么谎,但我只有一条,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
林半顿时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自觉向后撤了半步,嘟囔道:“边总,我为什么要对你撒谎……我们也只是劳动雇佣关系,难道我还能在背调信息上撒谎?”
边言淡淡瞥她一眼,收回了目光。
“后天直升机过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林半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啊?边总你还有直升机?”
“朋友的,借着用用。”
随即,林半像意识到了什么:“那,停哪呀?”
“我看好了一块空地,正合适,开车过去也就十分钟。”
果然,他这几天也没闲着。
林半不禁有些踟蹰:“这……这会不会也太高调了……吧……”
边言垂眸,目光轻轻扫过林半的侧脸:“你想个理由吧,反正撒谎这事你最在行了。”
林半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边总,等着回去我给你报一门课吧,我掏钱。”
“什么?”
“如何能够好好说话。”
“我倒觉得你可以帮我再物色一门课。”
“什么?”
“如何能一眼看穿套路。”
“……”
暮色四合,几天以来,林家的饭桌上第一次有了活络的气氛。
“明天村委会的老刘也一块去,一会我跟开小面包的说一声,到时候咱们两个车过去……”
林母絮絮叨叨着明天的安排,生怕遗漏了什么,不时交代林半和林东胜一句。
“知道了妈,你都说了一下午了。”林东胜不耐烦道。
这时,一旁的万文韬忽然开口:“那个,阿姨,兄弟,明天接叔叔我就不去了。”
林东胜拍拍他:“没事,你就在家里好好等我们就行了!”
“明天我准备走了……”
林半一刹那下意识问:“你要回家了?”
万文韬有点难为情:“不……不是,我打算再走远点找找我女朋友……”
林半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是骗子?万一见了面以后,发现人家是个抠脚大汉怎么办?”
万文韬一咬牙:“反正无论如何,我也得见到她的人。如果她真的骗我,那我也认了。”
林半同情地看着万文韬,打心里又佩服又可怜这个痴情的孩子。
林半举起水杯,跟万文韬轻轻一碰。
“那就希望你奔现成功。”
水杯相撞,传出一声脆响,转瞬便湮没在浩瀚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林母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
万文韬还睡得一塌糊涂,林东胜已经蹑手蹑脚穿好了衣服。
林半胡乱洗了一把脸,才强制从睡意中开机。
她在兜里掏出昨晚边言给她的车钥匙,心里暗自庆幸,今天终于不用去敲活阎王的门了。鬼知道,每次等他开门的那几秒,不亚于走了一趟鬼门关。
过了不大一会功夫,大门外传来几声“嘀嘀”的喇叭声。
林母快步走到门外,给小面包司机打了声招呼:“唉哟,来得可真早啊!老刘马上也到了,咱一会一块走啊!”
林半也紧随其后,跟在林母身后给司机发了两根烟:“叔受累了~”
小面包司机高兴地接过了烟:“唉哟哪的话,都是乡里乡亲的!”
说话间,林母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半目光扫过林母手机屏幕,是昨天跟她联系的那个土岭村干部。
林母拿着电话往院子中间走了两步,把电话接起来:“诶,对对,我是林贵生家的!这回刚准备好,正准备去接人呢……”
电话那头嘀哩咕噜说了几句话,只见林母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一旁,林东胜正好从林母眼前经过,被林母一把抓住:“小胜,你……你来听听……”
“又怎么了?”林东胜不耐烦地接过了电话,“喂,刚才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电话那头又不知说了什么。
一瞬间,林东胜脸唰地一白,毫无预兆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手机那头良久没有听到声音,终于把通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