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西的事,本来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说了又有什么用?”她眸底深沉如海,看不到一丝情绪,“人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边言不由得一怔,目光在她身上盘桓良久,才缓缓道:“那也得学会了,别跟别人一起欺负自己,你说是不是?”
林半捏包装袋地手忽然停住,这才转过头望向他:“面包在哪弄的?”
边言站起身,留给她一个背影:“你买的,还是谢谢你自己吧。”
林半这才想起来扔在车后座的存粮,以及,跟自己一起两天没过一顿正经饭的边言——乖乖嘞,原来这活爹这几天就靠这个顶着呢?
日上三竿,林东胜坐到车里,还不等林半启动车子,万文韬一拉车门,一屁股坐到后面。
“有事也不叫我?还拿不拿我当自己人了!”
万文韬正抱怨着,隔着车窗正看到边言的身影。他目光往驾驶位上的林半一打量,心顿时凉了半截:“你你你你们等我一会!”
话音刚落,他又一个猛子冲出去。
半晌后,只见边言一脸懵逼地站在驾驶位的车门前,试探道:“需要我来开吗?”
林半同样一脸懵地瞅瞅边言,又瞅瞅万文韬,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给边言下了什么迷魂汤。她只好一解安全带,拉开车门:“那……那也行……”
林东胜很有眼力价地跑到后座,将副驾的位置给林半腾了出来。
林东胜小声问万文韬:“你怎么说服边哥的?”
万文韬瞟一眼前面聚精会神的林半,附在林东胜耳边小声嘀咕:“我说姐想找你帮忙,她不好意思开口。”
林东胜一双眼睛瞪得像葡萄:“她啥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万文韬一脸得意地冲他眨眨眼,紧接着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放心地睡起觉来。
嗯,还是边哥开车有安全感。
车子在距离林家不远的路口停下,林半走下车:“林东胜跟我一起,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吧。”
万文韬刚准备起身跟出去,却听到边言道:“嗯。”
万文韬一脸纳闷地瞅瞅边言,又看看已经离开的林半姐弟,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边哥,万一他俩受欺负了怎么办?”
“看着办。”
“……”
好吧,看来边哥在厂里子说不定也是个司机,除了本职工作,多一毛也不干,真乃吾辈真楷模。
万文韬打开车窗,百无聊赖地把脑袋伸出去,还不等看清林半姐弟地走向,又把脑袋倏地缩了回来,连忙关上车窗。
他竟然看到了那天他们一起“绑架”的那个哥们!
乖乖嘞,他终于明白林姐的良苦用心了,纯粹是怕他来穿帮!
他无聊地靠在后座,想找边哥聊天,却发现他正在噼里啪啦地玩手机。
“边哥,你玩的什么?没网也能玩?”
边言手上不停:“现在不是有信号了吗?”
万文韬顿时石化,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裤子口袋,望望车外,又看看没工夫理自己的边言,第一次有了坐牢的感觉。
牢外,林半和林东胜已然走到纪家。
大门大敞,院子里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停着一个简陋的棺材。
一旁的林东胜眼圈倏地一红。
林半轻轻拍拍他,示意他稳住情绪。林东胜一咬牙,把眼圈里的眼泪又生生憋了回去。
刚进院子,纪松林便带着人从屋里走出来,不屑地瞟一眼林东胜:“龟孙子,你终于想起来过来了?”
林东胜立时就要冲上去,被林半在身后拉住。
“你的人我前天下午就给你们送回来了,我的人你现在还不放,这是什么意思?”
纪松林往地上狠狠啐一口:“我倒还没问你,我妹妹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最后横着回来了?我是不是把你家那个老不死的也弄死再还给你?”
林东胜立时脸红脖子粗,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我日你妈!你这个王八蛋!”
林半又忙拉住林东胜,示意他住嘴。
林东胜不甘心地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一双眼睛淬了毒一样狠狠盯着纪松林。
“我是真没看出来,逼死了你妹妹,你竟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小娘们,你他妈少放狗屁!”
林半目光直怼另一间房的窗户:“纪家的叔叔阿姨,站在窗户根听不累吗?出来吧。”
紧接着,只听屋门一阵响动,纪家父母互相搀扶着走出。
只几天的功夫,这两个人像老了十岁,面白如纸,眼底透着无限的疲态和悲哀。
纪家父亲忿忿道:“上次就被你耍了,这次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林半目光如炬,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只戳人心。她的目光在这二老身上游移片刻,最终落到一旁只差冲上来给她两拳的纪松林。
“那可要先问问你们的好儿子喽。”
平静无波的空气,忽然卷起一阵亢奋的龙卷风,在地上打着旋,卷起一处燃烬的纸灰。
纪松林忽然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