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万文韬才从地上爬起来。
“雾草,姐,以后你少吃点吧……我快成煎饼了……”
林半白了他一眼:“小伙子,只能说明你太弱,还得练!”
万文韬恨不得立马蹦起来:“我以前可是我们学校的长跑冠军!”
“以前?小学啊?”
“姐你看不起谁呢,我说的是大学,全校三千米长跑冠军!”
林半一脸嫌弃,忽然想起来这么久以来,除了他叫万文韬,来找女朋友,剩下关于他的几乎一无所知。
她不由得好奇起来:“对了,你多大了?大学在哪念的?”
万文韬似乎没想到林半会突然问这些,不由得一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姐你问这个干嘛,要给我找对象啊?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你别惦记了……”
“切,这说不出来?我一猜你就是吹牛!”
万文韬一急:“谁吹牛啊!我……我二十五了,在我们家那边读了个大专,说出来名也没几个人知道……”
都二十五了,是个恋爱脑,还是那种很好骗的那种。
林半在心里不由得扼腕叹息。
正在这时,在前面一直沉默开车的朱老师开口了:“你们怎么会惹上胡老三?”
林半只觉娓娓道来太复杂,索性三言两语说结论:“我们想救走他们在找的那个女孩,被他们发现了。”
朱老师的声音里顿时夹杂着几分忧虑:“那你们赶紧走吧,越快越好,以后尽量就不要回来了。”
林半听得出朱老师话里有话,索性直白问道:“老师,这个胡老三是个什么人物?”
朱老师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保持沉默。就在林半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只听朱老师缓缓道:“他是这几个村子里的地头蛇,得罪了他的,基本上都出事了,不是家里的地遭了殃,就是断胳膊断腿进了医院。总之,这个人能离多远离多远。”
林半想起刚才胡老三对朱老师格外客气,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有孩子吗?”
朱老师点点头:“有个儿子,在上三年级,学习有点吃力,他想让孩子过段时间来我这补课呢。”
林半顿时明白了胡老三客气的缘由。
与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打交道,到底还是风险重重。林半猜测朱老师很可能会拒绝。
但刚刚胡老三卖了朱老师一个人情,显然朱老师要还回去,而给那个孩子补课,几乎就成了两人心照不宣达成的共识。
林半心里忽然难过起来。
为了她,朱老师各种奔波,最后还要搭人情给胡老三。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找朱老师,又为什么向她开口。
“朱老师,谢谢你。”
朱老师不由得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蛮不在乎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跟我还这么客套!看到你走出去了,有出息了,我就知足了。”
林半低低应一声。
窗外,路两旁各站着一排挺拔的白杨,他们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偶尔能看到人在田里忙活,为一家的吃食奔忙。
农田绵延至远处,层层山峦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农田连带着附近的村落包裹其中。
从这里走出去,又谈何容易。
“朱老师,你……不出去吗?”
朱老师笑笑:“傻孩子,我在这教书教的好好的,出去干什么呀。等着以后什么时候闺女需要了,我再去给看孩子去吧。”
林半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这话的确没过脑子。
她有些尴尬地笑笑。
这时,不远处,“潭洼村”的村碑大喇喇地出现在眼前。
“老师,在这停吧。”
朱老师诧异道:“怎么了?不进去?”
“现在这附近没有人,我和文韬在这下车自己走回去。”林半向前方望了望,“老师,保险起见,你还是要跑一趟镇上,免得让人起疑。”
朱老师也意识到林半在替自己着想,也不再坚持,她随即在路边停下了车。
万文韬一开车门,像从笼子里刚释放进大自然的野猴,“嗖”地从车里蹿了出去。
林半也打开车门,一只脚还没迈出去,便听到朱老师道:“畔畔,你等一下。”
林半收回脚,重新坐回到座位上,随手带上了门。
朱老师向外环顾一周,手伸进挎包里,在里面摸出东西,回头递到林半手上。
林半一看,是一只旧手机,样式一看就是好多年前便宜的杂牌机。
“老师,这是……”
“这是凡西回家之前交到我手上的,她说,她哥在找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