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午吃多了不饿,外面还在下雨,不用的。”于夏摇头,犹豫半天后又道:“刘叔,我能问你件事吗?”
“当然,你说。”
“之前你说家里缺人,我想问问为什么啊。”
“我儿子下个月结婚,你张姨跟我忙他的婚事,过段时间得回趟老家,这边有些周转不开了。”
“哦,那你们要招人吗?”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说的不算,要看少爷意思。”
老刘之前向盛焱川提过此事,但盛焱川说自己不需要人照顾,让他们去忙自己的就行,不必再让陌生人过来。
于夏点点头,想起老刘打电话时讲过“待遇好说”这种话,还是没忍住问道:“这里、这里工资是不是很高啊?我、我听同事说,比我们这些钟点工高多了......”
“是比你们高,但得24小时守在这儿,小夏这么优秀,虽然现在打工赚的钱不多,但将来肯定比我们有出息!”
老刘没有多想,以为于夏问这个只是无聊加好奇,不久也回后院休息了。
而于夏心里一直记挂着那十几万的巨额债务,到了晚上吃饭时还神思恍惚,回过神时才发现又该睡觉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9点多,盛焱川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正在播放着某些画质清晰的录像。
门上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盛焱川将屏幕合上,身体靠在椅背上看向对面。
门被慢慢推开一点,一道瘦弱的身影从缝隙里挤进来,走到房屋中间后抬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后又垂下。
“什么事?”
“我、我......”话到嘴边,于夏却说不出来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盛焱川率先开口。
“你是不是怕我?”
“啊,没、没有......”
“那为什么话都说不顺。”盛焱川面无表情道,“你是有语言障碍吗?”
“......没有。”于夏的下巴快要埋到胸口的衣领里了。
“没有就把头抬起来,我不习惯对着别人的头顶谈事情。”
“......”于夏露出来的两只耳朵红得透紫。
可能意识到再不说什么真地要招人烦了,于夏努力把头从胸前放了出来,磕磕巴巴道:“我、我就是来跟你说声谢谢,谢谢这两天这么照顾我......”
“......”盛焱川从心里叹了口气,“就这事?”
“嗯......”
“于夏,你我是同学,我以为这段时间下来也算对彼此熟悉一些。”盛焱川直直看向对方,“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不必遮遮掩掩。”
“嗯......”
“嗯什么,我再问你一遍,真的没有其他事情找我吗?”
“嗯......没了......”
“那就出去吧!”盛焱川语气冷了下去。
待对方退出房间后,盛焱川再次打开笔记本,上面赫然是今天上午站在窗边接听电话的于夏,他点击画面上的播放键,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从右耳上的耳机中传出。
“十几万!爸,你报警吧......”
“可不报警的话,就算把我卖了也还不上这么多钱啊!”
“爸,我真没法子了......”
盛焱川拿起手机刚要拨出电话,想到什么又停下动作,随手打开客厅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大晚上不睡觉出现在屏幕中的某人,然后接连打开另外几个摄像头,看到对方消失的地方后神色一怔。
几分钟后,当他走出房间、沿着楼梯来到一楼保姆间敲响房门时,不出所料,门后露出一张局促不安的小脸。
“我、我只是来拿东西的!”
看着于夏慌张的样子,盛焱川难得产生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最好是,不然将来如果有人说我虐待同学,我第一个来剥你的皮!”
他黑着脸返回自己卧室睡下,但他不知道的是,楼下客房的那张大床上依然一整夜没有人。
某人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睡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此时的盛焱川或许无法理解,为何于夏如此敏感、倔强以及莫名其妙,就像于夏也不懂,为何每次只要自己稍稍过得好一点、开心一点,祸事便紧随而至。
他是真地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