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焱川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微微一颤,眼神如同寒刃。
“你这个样子,倒是有几分像我。”盛鸿霄饶有趣味地盯着对方,“不过可惜,我才是盛氏的一家之主,你的一切都由我说的算。”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有办法拿捏你,不管你接受与否。”
“不只你,蔚家、孙家也是如此。”
“你最好早点认清这个事实。”
房间内一阵死寂,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守在门外的林秘书察觉不妥,轻轻敲了几下门,小心翼翼朝里问道。
“盛总,少爷的东西都送上车了,我们要不要现在离开?”
门内还是没有动静,林秘书又准备敲第二次。
低沉的男声此时传出。
“告诉他们,我对这次的治疗效果很不满意,让他们把东西拿回来,焱川还要在这多住一段时间。”
林秘书已经抬起的手僵在原处。
“......是,我这就去办。”
待脚步声远去,屋内的盛鸿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睛又垂了下去,原本绷紧的颈背也慢慢松开、弯成一道轻微的曲线,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得意神色。
他自认已成功掌握此次谈话的主动权,言语中也带上几分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宽容。
“我知道你不喜待在这种地方,但你总不听话,作为长辈我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至于我回来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只要管好自己,别再给我添麻烦就行。”盛鸿霄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皱了皱眉,“说吧,你回国后整日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又做出这许多无聊且多余的事,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今晚的飞机,你要是还不肯说,便无需再提了。”
盛鸿霄转身欲走,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身后许久没出声人终于如他所预料般开口......
夜色渐深,盛焱川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盛鸿霄的车在月光下扬长而去,身后传来脚步声,有工作人员过来喊他去二楼用餐。
他没有动,那人却也没走,径直来到他面前拉上窗帘,背对着监控将一个东西迅速塞进他长袍内的手中,继而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盛焱川低头,一张小纸条从袖口露出,熟悉的字迹跃然眼前。
“今晚行动,务安。”
他将纸条收回袖中,手指微微发力,原本半只笔长短的纸条神奇般消失不见......
当晚11点多,盛鸿霄的私人飞机刚从机场起飞飞往海外,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队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执法车辆将城北郊区一处私人庄园团团围住。有群众举报此处存在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非法经营、非法行医等多项违法犯罪情形,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色,在山峦间来回激荡。
“盛少!”盛焱川一出警戒线,在此等候多时的男人便焦急上前,“不是说您晚餐前能出来吗?怎么突然改了?”
“没什么,他被我惹到、变卦了。”
盛焱川仍然穿着那身白色长袍,山间夜风大,吹开他未系严的领口,露出一片看起来有些凶狠的青紫色淤痕。
男人神情一愣。
“让你们搜集的证据都准备全了?”盛焱川瞟了对方一眼,将衣领掩上。
这家机构挂着私人会所的名义,实际上是家强制医疗、管教“病人”的地下“黑诊所”,按照盛焱川原本计划,待盛鸿霄离开、查清楚证据后便可让人报警,将此处一网打尽。
“......是。”男人避开目光,低头道,“我这边已经将查到的资料交给警方,之前安排好的线人稍晚会作为证人前往警局做笔录。”
盛焱川点头,抬脚欲走,回头却见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他问。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道:“盛少,高先生知道我为您办事,多次追问我您这段时间在哪,为什么联系不上。”
“我照您吩咐,说您一直跟盛总在一起,但他后来不知道怎么好像不信了......”
“来的路上,他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我都没敢接......”
“要不,您给他回个过去?”男人举起手机,上面正好显示一条新的来电,正是高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