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曾经盛满温柔与情意,唯独为他动容,如今只剩冰封雪覆的冷漠,看他如同看一介陌路闲人,甚至带着彻骨的厌恶。
“主上,一桐的事已然了结,这便带天杨去庄外等候。”
李一桐语声清浅,褪去了方才萦绕周身的郁结,眉眼间重归澄澈利落。她对着萧依依腰身微屈,端端正正深施一礼,礼数周全,姿态从容。礼毕起身,她反手用力牵住身侧李天杨的手腕,身姿翩然,转身洒脱离去,不带半分拖沓留恋。
李天杨俊脸一扬,眼底满是对自家娘亲的维护与敬佩,带着几分桀骜洒脱,大声夸赞道:“娘亲,好样的!天下良人千千万,不值得你费心的人,根本不值一提,他算个什么东西!”
她抬手,揉了揉李天杨的发顶,指尖拂过柔软的发丝,轻声道:“我儿懂事。”
历经此番纠葛,她早已彻底释怀。过往执念、些许委屈,都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从前困于情、囿于琐事,徒增烦恼,如今尘埃落定,她只求与天杨平安幸福的生活,看着儿子娶妻生子,其余爱恨纠葛,皆可尽数抛却。
母子二人并肩而行,廊下清风徐徐拂来,卷起她的衣袂翻飞,猎猎作响。秋日的天光澄澈透亮,洒落在二人身上,褪去了往日的沉郁,余下满目清朗。
身后,庄殿的朱门青砖渐渐被抛在身后,那些是非纷争、人情冷暖,都随渐行渐远的脚步,慢慢沉淀成过往。李天杨紧紧牵着她的手,步伐轻快,小脸上满是坦荡:“娘亲,往后有我陪着你,咱们再也不受旁人委屈!”
李一桐莞尔点头,眸光坚定,前路漫漫,自此坦荡无忧。
满厅寂然,只剩杨沥青僵在原地,看着她们决绝的背影,心底骤然涌上无尽的恐慌与悔恨。他终于知晓,自己亲手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甘愿为他赴汤蹈火的女子,只是这世间,从来没有重来的机会。
厅堂之内,空气凝滞如冰。
萧依依端坐在主位上,素色锦袍衬得她眉眼清冷绝世,可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覆着一层沉沉寒色,周身翻涌的帝王威压铺天盖地,压得满室之人呼吸发紧。她眸光冷冽,牢牢锁着身下狼狈匍匐的杨沥青,声线低沉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力:“名剑山庄与一品楼早已归顺于我,一桐母子皆是我的人。她心善饶你性命,不代表我会容你放肆。”
她微微倾身,眼底寒意骤深:“给你两个选择,自废武功,或是让本公子亲手废了你。”
杨沥青浑身筋骨酸痛,衣衫破损不堪,闻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声音嘶哑颤抖:“什么?你要废我武功?”
丹田是习武之人的根基,是半生修为的依仗,废去丹田,便是断了武道前路,从此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这比取他性命更让他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