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晚风穿窗入户,轻轻撩动她肩头垂落的衣袂。溶溶月色漫过青瓦檐角,倾泻而下,将一身月白长衫的人影衬得清绝出尘、风骨凛然。此刻的萧依依,眉目沉静、气度从容,分明是胸藏丘壑、运筹帷幄的世家公子风姿,落落大方,沉稳过人。任谁也无从看透,这副清冷绝尘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何等坚韧冷静、智计万千的女儿心。
秋意渐深,夜风浸凉,转眼已是该添置冬衣的时节。萧依依正暗自思忖众人的御寒衣物,头顶忽然笼罩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带着磅礴的风扑面而来,将满屋月色尽数遮蔽,啸穹回来了。
萧依依嘴上含笑开始絮絮数落,手上动作却半点未停,利落抬手,自随身的五彩空间中取出一盆鲜嫩的羊肉,又拎出一桶澄澈甘冽的灵潭水,递到啸穹身前。
啸穹低低啾鸣数声,庞大的身躯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衣袖,摇头摆尾,极尽撒娇黏人,全然没有平日威震四方的模样,憨态可掬的样子瞬间哄得萧依依眼底漾开暖意。
“好了,大晚上的赶紧吃食歇息。”萧依依揉了揉它的羽翼,轻声道,“本皇先进屋歇息了。” 说罢,她俯身摘下啸穹脖颈上系着的锦袋,从中取出两封封缄整齐的书信。烛火摇曳,纸页微凉,她垂眸细细展读。
第一封是轩辕宏翾的亲笔信。信中细细铺陈了镇南王府滞留京城的近况,字里行间满是坦荡赞许,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家爱妃眼光卓绝、识人有度。提及云卿已顺利通过他的层层考核,如今已入国子监潜心求学、精进学业。
他字字恳切,再三叮嘱萧依依身在北齐,务必深藏锋芒、谨慎行事,万事以平安为先,盼她能安然归来天盛。笔墨之间,尽是入骨相思,坦言日夜惦念于她。纵使朝中父皇有意下旨为他赐婚,他皆以身中剧毒、身有顽疾为由一一婉拒。
他在信中许下赤诚诺言,此生只为她守身不渝,待京城诸事尘埃落定、安排妥当,他便亲乘云戈,远赴北齐寻她,一日不见她归,一日便难心安。
另一封书信来自萧战,详述了众人离开石拱城后的诸事百态。信中告知蒹葭茶馆生意兴隆、客源不绝,一切运转安稳,让萧依依无需挂怀后方。家中诸事顺遂,两位老夫人身子康健、安然无恙,岁岁无忧。
他还细细提了小凤的近况。小凤自随他入军营后,彻底挣脱束缚、肆意随性,终日贪玩好动、无拘无束,常常在外游荡、不肯归营。直至啸穹抵达军营,才堪堪镇住这只无法无天的皮猴子,如今倒也安分守己,日日跟着啸穹外出历练捕猎,收敛了满身顽性。
信末,萧战再三叮嘱萧依依一行人务必保重自身、谨慎行事。若前路遇困、局势危急,他可即刻率领营中将士出城拉练,故意造势,吸引北齐皇室的注意力,为他们遮掩行迹、分担风波。末尾,亦诚心问候了嫣然、凤舞、云一众人,字句皆是妥帖周全
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温柔缱绻。萧依依小心翼翼将轩辕宏翾的书信贴身收好,妥帖藏于心口,方寸暖意漫遍周身,心头安稳无比。她将萧战的书信轻轻置于案头,打算明日再拿给嫣然几人一同阅览。
夜色沉沉,月色静好,她卸去一身疲惫,安然入眠。
翌日清晨,众人依原定计划分头行事。嫣然一行人辞别萧依依,陆续动身离开了迎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