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几天,乔舟盐都没有再喊孟季青去医院交接资料,他和高萧觉便在公司忙的晕头转向。
初期经费有限,他们在公司的钱每一笔都要花在刀刃上,能自己做的事绝对不假手于人。
不然跟往外撒钱似的可怎么行?
他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动静,再加上那场论坛很受关注,同行基本上都知道常青明和的存在。
这条消息也顺着网线一路去了北城。
乔氏医药顶楼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
十年的时间过去,他步入了知天命的年纪,本来准备把乔氏医药完全放权给儿子管,但前两天恰好得知了孟季青回国的消息。
乔诚在医药领域混了一辈子,他听得出来项目的好坏。
孟季青的项目就很好,简单来说,如果项目真的落地,能挣不少钱。
只是他……
反正不能让孟季青轻易就这么留下,他回国外去是最好的!
乔诚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些年来和自己也不怎么亲,对于乔氏医药他只保持一个“你给我你就给,你不给我我也不要”的状态。不过他自己捣鼓着,和安朗一起成立了一个风投机构,总部落在南港。
上次的论坛活动,是乔舟盐这么多年来一反常态的主动要求参与乔氏医药的事,乔诚没有多看,也没多问,甚至挺高兴乔舟盐能子承父业,心甘情愿地把乔氏医药这么个家族企业传承下去。
他不清楚乔舟盐和孟季青有没有接触上,有没有聊过。
最好都不要有。
他盯着论坛照片半晌,播出了一个电话。
*
孟季青觉得,似乎有人在给常青明和找麻烦。
乔舟盐按照合同上写的,给他们拨去了第一批资金。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乔舟盐已经有了一家风投机构,这笔款项就是由风投机构打出来的。
钱一到位,他和高萧觉就开始找厂家买仪器、耗材、试剂一类的东西。
但是很奇怪。
厂家给他们报的价格高的离谱,至少是正常价格的两到三倍,且他们一连问了四五家,都是这个情况。
孟季青觉得不对劲,但整个南港加北城,他从始至终的仇人有且只有一个。
那一个又为什么对他如此排斥?
他明明对他已经没有威胁了。
*
乔舟盐又给他发来了消息,表示自己作为投资人,需要和他们共同工作一段时间,从而能够决定他们是否继续给常青明和投资。
孟季青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觉得十分离谱,但介于是金主爸爸提出的要求,他们就算是不愿意,也不会把话说的那么绝对。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九点,乔舟盐就带着自己的一个大包站在了他们公司门口。
孟季青没见过,甚至都没想过原来世界上还有对工作有如此热情的甲方。
乔舟盐到地方了就环视了一圈:“有空着的工位吗?给我一个。”
“……好。”
常青明和的位置并不算好,为了节省预算,他们租的是南港靠近郊区的楼盘,周围一片荒芜,连家小饭馆都够呛能找到。
孟季青都觉得乔舟盐完全是纡尊降贵的从市中心搬过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但乔舟盐却似乎完全没看到孟季青的眼神,自顾自的坐下来拿出电脑开始干活。
孟季青见他这样便也没管他,手机一响又扑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供应商的事情的确可以通过绕个弯子来解决,但孟季青并不想这样做。
他们打定主意会一直在这里,总不可能永远都绕着那家乔氏医药,以及和乔诚交好的那些人的公司。
问题永远是需要解决的,逃避没有任何作用。
这也是这么些年,孟季青在伦敦求学时明白的道理。
他一向不喜冲突,但有时候冲突在解决问题时是必要的。
突然,他办公室的门被乔舟盐敲响。不过对方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便直接推门而入,在孟季青发出声音之前把话筒递到了他的耳边。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恭敬:“是孟总吗?我是安宁医药的宋泰,我们这边能够为你们供应耗材和试剂。虽然我们也是一个比较新的公司,但您放心,产品的质量都是有保障的!”
孟季青看了一眼乔舟盐:“好的,我加您微信,我们详聊。”
对方报出一串数字后,孟季青挂了电话。
他看向乔舟盐:“你怎么知道的?”
乔舟盐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我很了解乔诚。仪器的供应商也找好了,都是朗清风投投的项目,产品质量过关……常青明和还没起步,不要和乔氏医药硬刚。”
孟季青回忆了一下,想起来给常青明和投资的那家公司就叫朗清风投。
“朗清风投是我和安朗一起办起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疑问?”
孟季青没话说了,此时他忽然意识到,乔舟盐大概真的是全世界最了解他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