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乌姆里奇站在讲台正中央，穿着那件粉色开襟毛衣，巨大的蝴蝶结在她颈后反倒像一只趴着的蝙蝠。小天狼星靠在窗台边上，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手臂交叉在胸前，目光扫过教室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同学们，下午好，”乌姆里奇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唱歌般的调子，“请把你们魔杖收起来，今天我们用不到它。”她咯咯笑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今天这节课，我们将学习由魔法部认可的理论基础——”
“理论。”小天狼星重复了这个词，语调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弄。达里安低头假装翻书，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埃迪在旁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光。
乌姆里奇转头看他，笑容不变，“布莱克先生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没什么。”小天狼星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讲台旁边，伸手拿起那本乌姆里奇指定的教材《魔法防御理论》，翻了两页然后合上，把它放回原处，“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我上学那会儿，黑魔法防御术教的是怎么把对手的魔杖打飞，怎么对付格林迪洛，怎么在黑暗中辨认方向。全是实战。”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乌姆里奇的声音依然甜腻，“魔法部认为，理论才是基础——”
“理论是基础，”小天狼星接话，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些年轻的面孔，“但您不应该同时教他们怎么在失控的情况下保护自己吗？”
“他们会在安全、可控的环境下逐步掌握必须的防御知识。”乌姆里奇接过了话，语气依旧甜腻，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安全、可控。”小天狼星又重复了一遍，嘴角也随之弯了一下，而那个笑容通常出现在他准备说什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之前，“可是光有理论的学生，遇到任何一只魔法生物可能都活不过三秒。您说呢，教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乌姆里奇脸上的笑意同时僵硬了，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把教材重新拿起来，翻开到某一页，“我们今天的内容是——”
“我倒是见过不少人，”小天狼星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向了全班，每个词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们背得出所有防御咒语的公式，知道每一种黑暗生物的分类和习性，但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
“布莱克先生。”乌姆里奇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一点甜度。
“——他们连一个最简单的铁甲咒都支撑不过三秒。”小天狼星把最后这句话说完了，然后往后退回窗台上，双手抱胸，满不在乎的说：“不好意思，您继续。”
乌姆里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向黑板，开始讲解课本上的章节。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唱歌般的调子，但背脊挺得比刚才直了一些，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的字也格外用力。
课就在这种阴阳怪气的氛围里继续进行。乌姆里奇照着课本念一段，小天狼星就靠着窗台补充一句“但实际操作中——”，然后被她用眼神截断。学生们手里捧着那本《魔法防御理论》，但没人真的在看书。
下课铃终于响了，乌姆里奇深吸了一口气，把翻开的书“啪”地合上，“今天的课到此为止。下课。”
学生们像被惊动的鸟群一样迅速收好东西涌出教室。埃迪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我本来以为能学点什么。”一边走一边抱怨：“我是认真的，这门课真的什么都学不到，她什么都没教，我连防御性咒语的第一个音节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看她今天被怼了。”加雷斯在旁边插嘴，“值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选这门课是为了看戏。”“可你看乌姆里奇被怼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达里安说。
“那确实开心。”埃迪承认，“但开心是一回事，考试是另一回事。她到底教不教东西？”他又叹了口气“而且我总不能选都选了又退掉吧。”
“那就找书看。”阿尔杰说。
“书里才不会有‘乌姆里奇教授可能会考什么’这种信息。”
“也许你可以去问问布莱克先生。”加雷斯建议说，“他是助教，应该知道考试重点。”
埃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他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他其实挺好说话的。”达里安想起三年级那年的复活节小天狼星格喝火焰威士忌的样子，还有那句“别把我当成什么偶像”。他顿了顿，“你可以试试。”
晚上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十分的骚动。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人群中间，两个人像准备发表重要演讲的教授。乔治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声音顿时被放大了好几倍，在整个公共休息室里回荡。
“各位！各位！特别是刚入学的新生们——”
“以及所有口袋里缺零钱的同学们——”弗雷德补充道。
“我们要做一个简短的说明——”乔治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石墙上弹来弹去，把几个正在角落里下棋的高年级学生都震得抬起了头。
赫敏望着自己的作业叹了口气，却又不得不转回来面对这新的混乱。“弗雷德，乔治，你们不能——”
“赫敏，我们只是在和未来的潜在客户建立联系。”弗雷德一脸无辜地说，“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霍格沃茨校规里没有任何一条禁止——”
“它确实没禁止，”赫敏打断乔治，“但它也没说你们可以在公共休息室里——”
“你看，”弗雷德却指着她，转向人群，表情十分严肃，“她找不到任何一条规矩来阻止我们。”
“所以你们就打算把这里变成你们的试验场？”赫敏的声音尖锐。
达里安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场拉锯战。他注意到赫敏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上前把双胞胎扯下来，但双胞胎的脸上也带着不太常见的认真——他们不是在闹着玩，或者说不完全是在闹着玩。他们真的觉得这是在做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