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圈其余几个人,继续说:“进京面圣。”
郭嘉闻言,眼睛一转间,倒是直接说:“张大人,我们这,倒也有个事情要提。”
“哦?”
“既然是解京,倒不妨顺道走,劝农司的那些农户们,多是散户,自己出资起运,负担太大,咱们想着,不妨组织起来,一起去,这样一来,成本分摊,也划算点。”
他是顺道把昨天商量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周盈翻看了公文,心里也不免叹息一声,总归是走到这一步了。
如今,也确实应该,去京城看一看了。
张智林捋了捋胡须,颔首道:“这事情没问题,县衙里该准备的,我都会帮你们准备好。但出了县衙,路上就要小心了。”
“这是自然,学生们在这,也谢过张大人一年以来的支持。”周盈说着话,拱手弯腰行礼,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跟着一道。
张智林忙扶起他:“快快起来,这都是该做的!”
周盈莞尔。
几个人从县衙里出来,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心头大患。看着外头太阳,郭嘉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总算是能歇歇了!”
他这话立马引起了殷汝麒的赞同:“是嘛!这半年功夫,我爹都说我黑了不少,壮实了不少,也聪明了不少!”
“噗…”赵瑜有些忍不住了。
周盈听着这话,转头一笑:“两位师兄,接下来,我和嘉弟就要带着粮食起运入京面圣,这秋收过后,收番薯玉米,磨面酿酒的事情,你们在劝农司,跟张师兄等人,便要多多费心了。”
赵瑜闻言,脸色也变得有些郑重起来:“这是自然的,两位小师弟就放心去吧,劝农司都有我们看着,再不济也有张岱那小子,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到时候,去了京师,也算是扬一扬咱们潘岳私塾的威风呢!”
殷汝麒道:“是极!让那帮只知道空谈的人瞧瞧,咱们才是办大事的人!”
眼看着两人这中二架势,郭嘉都有些尬得不能自已了。
是夜,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的周盈二人,总归是能在晚上,彻底地闲下来了。
刚吃过饭,郭嘉洗漱完,头发还湿漉漉披在肩头。他手上搬着一坛孩儿笑,踩着木屐就走了出来。
周盈坐在树荫下,这会儿石桌上点了蜡烛,幽幽烛光间,月华清浅。
几碟小菜,两杯酒倒满。
面对面坐着的二人,不免相视一笑。
“国策初步成功,也算是……庆祝咱们这一年多以来的辛苦?”
周盈看他笑得,眼睛都弯成新月了,一时间也有些忍俊不禁,手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喝完酒,郭嘉拿起筷子夹菜吃。
紧接着,就听到周盈说:“我还是有点担心,咱们俩走了之后,劝农司能不能撑起场,买卖玉米番薯的事情,师兄们能不能盯住?”
“噗——!”
郭奉孝一口酒差点没喷完。
他没好气的剜了周盈一眼,拿着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想了想,叹了口气:“你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师兄们也长大了,总归是得让他们锻炼锻炼!”
“再说了,还有周娘盯着呢,郭勋那只老狐狸,怎么也不能让自己人吃亏啊!”
周盈看他这连珠炮般的话,一时间无奈一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水,长睫翕动着,缓缓道:“也或许……确实是我,想得太多了。”
“但咱们走到了这个地步上,却也不是纯正的白身了,早已是半只脚踏进了官场。”
“如今接旨面圣,就是这道坎。”
郭嘉无语,手撩起袖子,抄起一只鸡腿,恶狠狠咬了一口,咀嚼间,这才开口:“这可不像你,以前你那性格,可是十头牛都拽不回来,霸道的很。”
“……”能不能不要提以前那些黑历史了。
周盈脸色有些诡异:“这不是……人也得成长啊,就算我不是人,经历了那么多,还不能吃一堑长一智吗?”
“再说了,现在我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他笑着,手撑着下巴,看对面的郭嘉,一口酒一口鸡腿的吃相,眯着眼就跟一只小狐狸一般。
“有爱我的娘,有可靠的兄弟,有一群青涩可爱的同窗师兄们,还有……夫子。”
“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郭嘉被他这看的,也有点吃不下了,呃……太肉麻。
受不了。
“欸,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比起以前,你这长进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