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只听一阵巨响。
随后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平远,这是怎么了?”
那被称之为平远的年轻人,却是国子监学生,姓刘名益,字平远,南直隶人。
早些日子,两个山阴县神童入京的消息,都传遍了!他们这帮国子监的学生们,自然也都是得到了消息的。
原先听的是巡盐之事,公然阻挠钦差办事,又翻出矿税旧案想为父翻案,后又突提出推广玉米番薯的国策。
刘益只当是又从哪儿来的沽誉钓名之辈,不过跳梁小丑罢了!跳的越高,摔得越惨!
可谁知,当日绍兴联考,竟是以一纸张《东南海防弊政》之策,令绍兴府官都为之震惊,再有辩论言“义利同行,以民为本”之论。
却是直接将整个绍兴考生,都压了一头。
消息传到朝野,一时间整个京畿都为之震惊,多的是人批判,也有人赞同。
吵归吵,但到底是两个八九岁的孩子,也不能多说什么。
但今年秋天,那国策推行,在无数人不看好,甚至暗中期待办砸的目光下,不但是办妥了!还办得格外好。
清恶绅,分田产,推国策,大丰收,比之传统粮食,产量高出三倍不止。
这是什么概念?
疯了!
彻底疯了!
刘益听到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肯定是有人在造假!怎么可能有这样高产的作物?
国子监的一帮学生,也因为这个事情,吵的那是不可开交。本就是整个国家最高的学校机构,能进这里的,都是顶尖的天之骄子了。
有推崇周盈二人立论的,自然也是有反驳攻讦的。
刘益便是反驳派,他觉得这事情,是重利轻义!是罔顾了仁义道德!
事情闹了很久。
眼看着曹谨行那辆马车载着两个神童渐渐远去,一旁赶上来的家丁,见着自家少爷那脸色极差的表情,咽了咽口水道:“少爷…那、两位神童,这会儿正朝着曹府去了。”
刘益闻言,皱起眉,“啧”了一声道:“我瞎吗?没看见?”
“下去!”
“……”家丁脸色神色古怪,也就没多说什么,拱手退下。
坐在他边上的几个学生见状,神情各异。
“平远,何须跟两个小孩置气?”
“是啊,不过是乡野出身,拿奇淫巧计,博个名声罢了。”
他们是不太看得起的,觉得周盈和郭嘉做的这些事情,玷污了读书人的身份。
穿着丝绸锦衣的一个年轻公子哥,笑得眼睛一弯,斜斜依靠在栏杆处,见刘益不说话,语气带着些调侃道:“平远这是心有委屈了。”
“什么委屈!”
“恩?我可是听说了,前些日子,你爹因这件事,训了你一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益闻言瞪了他一眼,白净脸上都气红了几分:“苏子蘅,你最好把话说明白点,什么意思?”
苏子蘅耸肩,放下杯子,琢磨了一下:“你跟我气有什么用,既然是看那两人不顺眼,在咱们这儿发火,倒不如直接上门对峙。”
“就是,平远这事情做的,不够大气。”
刘益想了想,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口。
见他这样,一旁另一个生的端庄些的,皱眉道:“少说几句,都是同窗。”
一群人觉得没趣,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马车徐徐停在了曹府门前。
跳下车的周盈二人,跟着带路管家一路进了大门。
“哎哟,周神童、郭神童,你们可算是来了!老爷这都惦念好些功夫了!”
“路上耽搁,实也是第一次来,有些生疏。”
陈管家笑眯眯的,朝着两人看了一眼,瞅着一人模样端庄秀丽,一人清隽机灵的,心里也是赞叹不已。
“既是来了京,就当这是自己家便是!”
郭嘉蹙了蹙眉,但没说什么。
周盈呵呵一笑。
三个人走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听到大堂里头,传来一阵谈笑声音。
“曹郎中,听闻近些日子,圣上心情不错?我看这国策的事情,也算是妥当了,等两位小神童入了京,把这差事一报上,皇上倒还得多器重您呢!”
“是极,欸…朝里那些浙齐楚的人,吵翻天了去!哪个是真心想着为国办事的?”
“现在好了,两个八九岁的孩子,都能把事情办成了,他们呢?吵出什么名堂来了?”
“李大人说的是,我看那些清谈派,跟咱们也不是一个路子,天天攻讦这攻讦那的,朝廷都要被他们搅和得不得安宁了!”
这声音带着些怒火。
听着里头的动静,周盈已开始思忖了什么。这批人跟曹谨行的关系应当是不错的,如今国策顺利,于曹谨行而言,便又是一道功绩,这是能往上提一提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