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你快回家去看看吧,你家……你家被火烧了!”
阿文者被其它的小孩子带着回到自己家,看到一个残破的烧得已经看不出原貌的房子,门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块焦黑的尸体。
阿文者站在原地,完全不在状况之内,呆滞地被每个人抚摸过一遍头后,又机械地举起手臂,跟所有人抱一会,听一遍他们“嗡嗡”的声音。
“我明明记得……我不是死了吗?”阿文者坐在邻居房檐下的阴凉处,看着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喃喃自语。
“死……对了公主怎么样了!我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公主呢?她怎么样了?回来了吗?”阿文者脑中各种疑惑交织着,没有定点的眼神胡乱瞟着。
一处鲜明的红色脚印在他眼中盛放开来,阿文者眼神一凝,“对了!脚印,沿着这个走,一定能找到她。”
阿文者回忆起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路线,按着它往森林里前进,不过这次不是寻仇,是寻人。
“醒醒!烛屏,醒醒!”
沈烛屏不耐烦地皱起眉,将黏糊糊的手搭在眼睛上阻挡太阳的光线。
“黏糊糊的?”脑海中闪过什么似的,沈烛屏猛然起身,在阳光下举起红色的手,掌心下端还未干涸的粘液顺着掌纹滴落在脸颊上。
“凉的。”沈烛屏心想。
“呵!”沈烛屏将手臂重新搭回眼睛,遮住微微眼眶里的血丝。
“傻子。”沈烛屏喃喃,“她走多久了?”
“昨天晚上走的。”系统示意她看向草地,“你看地上还有印记,要追上去吗?”
“不了。我们沿着这里上去吧。”
沈烛屏摇摇头,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地势,看样子她应当是被水流带到森林深处了,这个瀑布下刚好有一个湖,才能让她免于继续漂流的命运。
沈烛屏来到湖水边,洗了把脸,沿着路往上走。
“你回去干什么?”系统问。
“找水晶球啊,我们该回去了。”沈烛屏笑笑,“而且利让我保护桉,我没做到,现在作为惩罚我就给她们收个尸吧。”
系统没说话,这一路上反倒是沈烛屏的嘴一直没有闲下来。
“对了,现在什么时候了,不会我睡了好久吧?”
“没有。”系统答。
“利桉娜,你在哪里啊?”阿文者抹干净脸上的汗大声喊道,“我知道你回来了是不是?现在我都知道了,我一切都知道了,利桉娜,我不在意的,是我对不起你……求你出来见我吧,利桉娜……”
日头正高挂在天空中间,阿文者仍旧沿着干涸的血痕寻找,终于,在一处草丛后没有了踪迹。
“利桉娜!是不是你?”阿文者擦干净模糊了眼睛的汗,小心翼翼拨开草丛——一具新鲜的狼的尸体。
阿文者心跳静止了一下,又立刻想到,这个应该就是利桉娜干的。
阿文者上前仔细查探一番,发现狼的喉咙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贯穿,他虽然想留下来,但血腥味会吸引来附近的猛兽,只能先行离开。
可惜天不随人愿,阿文者离开的时候正巧撞见赶往这里的狼群。如果是之前,他还可以与之匹敌一二,但对于他现在这副弱小的身体来说,根本毫无逃跑的可能。
阿文者闭上眼睛,轻声和利桉娜告别。正在这时,一把由树枝削成的箭直穿狼的喉咙。
利桉娜光脚站在他面前,手上沾满献血,催促道:“还不快走。”
而此时的阿文者正激动到双脚快要站不稳,他含着眼泪跪下道:“你终于回来了,公主。”
“你的父亲是我杀的,房子也被我烧了,这样你还要跟着我,服侍我吗?”利桉娜轻轻道,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
“这一切都是我的罪孽,等回去之后,我定以死谢罪。”阿文者说着重重磕了几个头。
“我不会回去的。这里才是我的家,我要和利和桉一起生活噢。”利桉娜说完,转身离开。
“不行!”阿文者拉住她的手,正欲强行将人带走,却见利桉娜瞳孔骤缩,反手将其一把推开。
阿文者急速往后倒退,身子撞在树上,远远看见利桉娜的身影被狼吞噬。
“不!”阿文者撕心裂肺地叫喊道,将箭桶中散落的树枝箭插入狼的眼睛,趁机将利桉娜抱出来。
“好想……我好想看一眼,利和桉……好久不见……”
夕阳西垂,森林深处。
沈烛屏回去时,一切都如她所料,简单做完一个竹筏后,她将利和桉一起放到上面,拖着她们回家。
她将桉的水晶球埋进去时,它突然自己碎了,沈烛屏将完好的房子的碎片放在她手心,轻声说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