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就被装在一个让他们疼痛难耐、又完全无法使用力量的马车里,跟着她一路继续前行。
一部分魔怪留在了这座城池生活,它们觉得这里挺舒服,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也挺好。
奈芙也装作没看到,让它们自由离开。它们走的时候,却没有把黑袍脱下。
更多的魔怪继续跟着奈芙,奈芙没有命令它们交出所有战利品。它们曾经的军官们认为魔怪们没有资格保留这些战利品,必须全部上缴给他们。
一个魔怪在路过下一个小镇的时候,停住了。它闻到了空气里异常有吸引力的气息,它的眼睛停留在那气息的来源:一块在火上烧的腿肉。
这是一个卖烤肉的小食品摊,但是摊主是个纤细的魔怪,不敢和强壮的魔怪计较,只是看它拿走了腿肉,不敢说一句话。
同伴们很警惕的看着它,怕它吃死了还会传染它们。但这个魔怪被空气里的香气诱惑的走不动路,对血肉的本能渴望已经控制了它的思想,因此它决定冒这个险。
它吃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得圆溜溜,放出了光芒,然后立刻埋头苦吃,吃的满脸油光。
它吃完了,还把骨头也嚼碎了吞下去了,然后后脑勺立刻挨了一记重击,被打得趴在地上,头被踩在泥地里。
它听到将军的声音:“你给钱了吗?”
“给钱?”魔怪混乱的大脑里想,“为什么?”
那是它凭本事抢到的亮晶晶,为啥要给别人,难道因为它吃了腿肉?可是摊主不也没说什么吗?
它还没来得及喊冤,就被单手拎起来,加布里埃尔骑在马上,抡圆了胳膊把这个魔怪转得好像风车那样呼噜噜转,这个魔怪被他转得把食物全吐出来了,简直是一架呕吐飞轮,它的同伴也不嫌弃,喜滋滋的把落在自己身边的肉吞进去了,彼此都觉得简直美味的震撼魔生。
它吐完了,加布里埃尔也绕着队伍转了一圈,把这个晕头晕脑的魔怪丢在地上,对大家说:“想要继续呆着,就要遵守我们的规则:听着,咱们可是来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是要等价交换,所以你们拿了人什么,就要还人家什么!”
他从魔怪贴身的兜里摸到了一枚银币,抛给了吓得战战兢兢地小贩:“别怕,我是贪婪之主奈芙陛下的属下,我不会侵犯你们的生命和财产。”
奈芙和爱德华跟在后面,严格以兜帽遮脸。
“陛下,”爱德华艰难地说,“以后可以别这样吗?我也要吐了。”
奈芙安慰他:“没事的,起码你没被呕吐物喷到。”
爱德华的经历增加了: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为自己和陛下画了个阵,就为了躲避四处喷洒的呕吐物。
……他之前说想要看看新的风光,并不是说这种风光。
然而对于全体魔怪来说,这虽然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但除了那个把吃的全吐了还给了钱的倒霉蛋来说,它们都很喜欢这个:只要用一点硬币,就可以换来美味的食物。
不用生死搏杀才能吃一口,只需要用点儿小东西,就能交换那么大的一块肉。这小东西是它们觉得好看抢来的,居然这样有用。
“我曾对你说它们只是不知道,而我要让它们知道。你看,它们现在知道了,”奈芙说,“我想以后它们会尝试更多。”
“跟着我,它们就有机会尝试更多。”她对爱德华说。
“我给它们更多,它们就会给我更多,这就是我的生意。”
她就这样一路带着一串倒霉蛋去到了嫉妒之域的皇都,嫉妒之主早就知道她堂堂正正的来了,带着浩浩荡荡的魔怪大军。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也知道不会有别的主君会帮助他的,几乎陷入了绝望,想要干脆拼死一搏。
可是贪婪之主很温和,她表现的彬彬有礼,只是把嫉妒之主的臣子们都交给他,并且全程都带着微笑,还好心的告诉他,她是尊重已故的先王费德莲的,也尊重贪婪与色欲的盟约,她既然把色欲看做她的盟友,就会支持和帮助色欲。
就像她之前在檄文里说的那样。
什么,嫉妒之主没看吗?哎呀呀,果然是误会,一定是她没说清楚,要不就是有故意挑拨离间的坏人——“一定是暴食,啊,他们坏极了!”嫉妒之主立刻表示——是不是暴食没关系,重要的是这次贪婪与嫉妒也尽释前嫌了,奈芙拍着嫉妒之主的手,告诉他以后大家都要和睦相处。
比如之前嫉妒从贪婪那里掠夺的魔怪,可都要让它们回归故乡啊。
她指了指跟着她的黑袍大军。
嫉妒之主咽了咽口水,心里很想埋怨一两句,但是想都不敢想:奈芙是大恶魔,她如果此时想听听他的心声,是做得到的。
她想杀他,也是做得到的,即使她要杀他也不容易,但嫉妒之主不想赌。
不过是一些魔怪,她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吧。
奈芙很满意嫉妒之主的慷慨,于是也决定给出一些回报:“我将在贪婪之域设立安全的集市,给出公平的价格,您国家的商队要想来做交易,我会让我的军队护送。”
“我保证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如果被抢劫了,我愿意赔偿,如果有伤亡,我也愿意赔偿。”奈芙真心诚意的说。
嫉妒之主的眼睛也瞪大了,像第一次吃到烤肉的魔怪那样,他双眼中隐约有光芒。
各国的互市经常因为领主们之间的战争被打扰,商队丢东西赔钱还是小事,一不小心就全军覆没。如果贪婪之主真的能提供这服务,他是很乐意的:他喜欢色欲之国的好东西,能抢过来固然很好,抢不到,能有个安全的渠道获得,他也觉得很划算。
“我走过来的这条路,就是我们未来的友谊之路,您喜欢我给您的礼物吗?”奈芙再次握着嫉妒之主的手,晃了晃。
“那就这么说定了。”嫉妒之主也握住了她的手。
“好,那么我就走了。”嫉妒之主惊讶的发现奈芙居然真的立刻离开了。
“您要去哪里,”他挽留,“我应当设宴招待尊贵的客人。”
“我还得去暴食那里谈生意,”奈芙回头挥了挥手,“您留步吧。”
嫉妒之主真心诚意的露出微笑:自己也许是倒霉了,但是对手也要一样的倒霉,他的内心就获得了宁静。
而且,他觉得贪婪之主说的生意,还真的值得一做。魔界总是打来打去,也未必刺激有趣,如果贪婪之主真的能有行之有效的新办法,那他乐意入局一起玩。
反正他也有的是时间和财富。
而且还打不过她。
“现在,她的‘生意’应该已经联通了嫉妒和暴食了,萨沙,你应该知道她的目的吧。”时夜对瑟莱萨说。
瑟莱萨仰头看了看高天。
她当然知道,奈芙想通过一条非战争的路,收集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信仰,让她的信徒在七国周游,传播她的美名,令那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低级魔怪,混血们甚至纯血们信奉她多过信奉晨星。
她知道她的老朋友,她以贪婪为荣,自然认为自己既可以是恶魔,也可以是神明。
而且她还很大方,她先做一步,如果瑟莱萨和罗莎蒙德乐意,她们尽可以跟上,她甚至把信徒们都送到了她们手里,瑟莱萨之前回都城就是接收那批信徒并训练他们做她的亲卫军队。
可是在这之前……
“你怎么这么了解奈芙!”瑟莱萨质问时夜。
“她给你写了信,你懒得看,我只好替你看了,”时夜阴阳怪气地说,还扶了扶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眼镜,“是你要我学淮先生的,我学了,你又不高兴。啊,陛下,您是嫌弃我人老色衰了吧,不如我给您把那些美人找回来吧?”
瑟莱萨捂住脸,在指缝里发出噗嗤噗嗤的笑声,好像漏气轮胎,笑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来,拉住他手。
“我的大祭司死前说幸亏我有个伴侣,不至于孤单寂寞。”
“时夜,我想把你介绍给她认识,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