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奚雨面有犹豫,思考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还是我去吧,少主大人他们常去的地方我大概知道。”而后又补充说自己还可以去问邢姑娘她们,因为她们的哥哥邢公子总与少主大人结伴。
她已将益处摊开说明白,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左右她的想法,不过楹枝要求自己与她同行。
担心那些东西真的急用,任奚雨头发也不梳了,穿上鞋子就要走,楹枝连忙制止。
楹枝告诉她,不能如此直接出门,会被他人说闲话。任奚雨不愿丢了沈掬星的人,于是赶忙拉着楹枝在梳妆台前坐下。
楹枝为她梳了较为简单的垂挂髻,在两边束起的环髻各系上一条与衣裳同色的丝带,与剩余的头发一齐垂下,灵动极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任奚雨小声惊叹。
“不愧是楹枝,简单的发型也能扎得这样好看。”
这话将楹枝逗笑,她一边为她梳顺发尾,一边答:“是姑娘长的好看。”
*
任奚雨先去了邢府,从邢家姐妹那里得知今日沈掬星他们去了城东的演武场。那演武场规模大,又远离闹市,很是清静,颇得沈掬星喜爱。
演武场内多为男子,任奚雨穿着一身明红色衣裙,很快便引来大片目光。
“哎呦,这是谁家娇娇小姐来寻心上人了?”有人如此打趣,场中顿时响起阵阵善意的笑声。
任奚雨被惹得脸颊泛红,下意识抓紧楹枝的手。她所到之处,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不时有人看一眼她的动向。
在演武场转了一圈,最后在角落找到了沈掬星。少年一袭白色锦衣,衣袂在轻跃间翻飞舒卷。银白长剑在他手中似破空惊雷,每一式皆流转凌厉剑气,招招干脆利落,攻守间寻不出分毫破绽。回身的瞬间,他发觉视线中多出了个红色的影子,眼熟极了。
沈掬星立刻收起动作,顶着周围或明或暗的打量,将任奚雨拽到自己身边。额角晶莹,是方才练剑生发的汗水,他掐了个清洁咒。
“你来这儿做什么?”
他悄悄看了任奚雨好几眼。
今日她穿了红裙,像个小石榴,倒是喜庆。
任奚雨顺势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自己的鼻尖只能闻到沈掬星周身清冽的气息。这演武场中尽是汗臭味,她方才恨不得将自己的鼻子堵住。
一枚储物袋被举到沈掬星眼前。
“你忘记带了,纤云说是你今日要用的东西。”
她方才走得急,一边的丝带虚虚旋了两圈,要卷不卷的,沈掬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为她捋平。感受到发丝传来微弱的拉扯感,任奚雨下意识转了转脑袋,略有些埋怨地问道:“少主大人,你拽我头发做什么?”
沈掬星没料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被烫到一般收回手,咬牙切齿地拿过储物袋。
“谁拽你头发了!你个小妖惯会污蔑人!”细听竟能从中听出几分委屈来。
楹枝没忍住为自家少主说了句话:“姑娘,方才您的发带缠了,少主给您捋平了。”
任奚雨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少主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善良。诶,不对……”她用双手捂住嘴,以此阻止自己说出更糟糕的话。
沈掬星被她恼得说不出话,什么叫没想到他这么善良?
一旁的俞烨没忍住笑出声,他替她解围:“小雨的意思是,没想到少主大人这么忙还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实在是太善良了?”
“嗯嗯,对的,就是俞烨哥哥说的这样。”她连连点头。
沈掬星将手中的储物袋向旁边一抛,被俞烨接住。邢宿顺势拿过,将其中的东西一件一件观摩。他冲沈掬星挤了挤眼睛,说:“任姑娘真是有心了,我还以为我今日见不到它们了。”
赵风唯拿着邢宿的折扇,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为自己扇风。
“我们少主大人□□,结果给自己找了个小妻子回来。”他如是说。
众人都知道这是玩笑话,调侃沈掬星罢了,往常几人也会互相开一些类似的玩笑,就连任奚雨也只是觉得这话好玩的成分多一些。
然而沈掬星却仿佛被踩了尾巴,忽然生起了气,没有分毫预兆。他脸涨得通红,音量高了好几度,指着任奚雨喊:“这些事明明交给下人做就好了,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了,我说过不需要你弥补我!”
“你没事做便回家去!”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在赵风唯身旁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所有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到,许多人朝这边看来。
楹枝想不到少主会说出这种话,她想为任奚雨解释,却被任奚雨抓住手。
她制止了楹枝。
沈掬星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许久后归为寂静,除了演武场上肃肃的破空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他抬起头,面前没有那个明亮的身影,只有放在地上的一小堆糖果,泛着淡淡的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