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我睡不着。”
“为什么？”
“太舒服了，”林夏说，“舒服得不想睡。”
“那就眯着。”
“眯着也想你。”
苏想的手紧了一下。她没说话，桌底下把林夏的手握得更紧，拇指还在摩挲，一下一下。
小风扇还在转，嗡嗡响，风一阵一阵吹过来。
林夏眯着眼睛，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眼睛很亮，在暗下来的教室里很亮。
“你看我干嘛？”林夏问。
“你好看。”
“你也好看。”
“睡吧，”苏想说，“下午还有课。”
“嗯。”
林夏闭上眼睛。她没有睡，就是闭着眼睛，感受桌底下那只手，感受脸上的风，感受旁边人的呼吸。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的嗡嗡声，只有窗外蝉的叫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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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上课铃响了。
林夏抬起头，脸上印着红印子。苏想也抬起头，把桌肚里的小风扇关掉，收进书包。
“醒了？”苏想问。
“没睡着，”林夏说，“太舒服了。”
“那晚上早点睡。”
“晚上要写作业。”
“写完再睡。”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实验。两人一组，林夏和苏想自然分在一起。实验是粗盐提纯，溶解、过滤、蒸发。
林夏拿着玻璃棒搅拌，苏想在旁边称量。
“盐放多了，”苏想说，“少放点。”
“哦。”林夏倒回去一些。
“水也多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刻度。”
林夏把烧杯递过去，“你来。”
“你来，我看着。”
林夏溶解，苏想站在旁边，手扶着桌沿，随时准备接手。
过滤的时候，林夏把滤纸捅破了，浑浊的液体漏了下去。
“破了，”林夏说。
“再拿一张，”苏想从桌上抽了一张新的滤纸，“我帮你折。”
苏想把滤纸折成圆锥形，放进漏斗，让林夏重新倒。这次成功了，滤液清澈。
“还是你厉害，”林夏说。
“你粗心。”
“我哪有。”
“滤纸要贴紧漏斗壁，”苏想说，“你刚才没润湿。”
“哦。忘了。”
苏想看了她一眼，没再批评。她伸出手，把林夏手上沾的盐水擦掉，用湿纸巾擦了两遍。
“别乱摸，”苏想说，“这盐水脏。”
“知道啦。”
实验做完，老师检查，给了她们A。林夏很高兴，苏想没表情，但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晚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林夏在做数学卷子，卡在一道大题上。她咬着笔杆，想了十分钟。
苏想已经写完了，在检查。她侧过头，看见林夏的草稿纸上画满了乱线。
“哪题？”苏想问。
“倒数第二道。”
“我看看。”
苏想把卷子拉过去，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三行步骤，推回来。
“辅助线，”苏想说，“连AC。”
林夏看着那三行，明白了。她拿起笔，顺着写下来，算出了答案。
“谢谢，”林夏小声说。
“不谢。下次记得连辅助线。”
“嗯。”
苏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风扇，放在桌肚里，对着林夏吹。风很小，嗡嗡响，只有林夏能感觉到。
“干嘛？”林夏问。
“你热。我看你擦了三次汗。”
“我不热。”
“那也吹。”
林夏笑了。她低下头，继续写题，小风扇的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晚自习结束，十点四十。
两人收拾书包，走出教室。校门口，林悦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林悦摇下车窗，“外面冷。”
两人钻进后座。林悦递过来两个保温杯，“姜汤。刚煮的。苏想喝，林夏你也喝。你俩都喝点，防感冒。”
“谢谢阿姨，”苏想说。
“谢什么，”林悦发动车子，“苏想，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
“林夏没欺负你吧？”
“没有。她不敢。”
“她早上抢我被子，”苏想突然说。
“我没有！”林夏在旁边喊。
“你有。你卷走了，我冻醒了。”
林悦在前面笑，“林夏，你睡觉就是不老实。从小就这样。苏想，你晚上要是冷，再拿床被子。柜子里有。”
“知道，阿姨。”
林夏不说话了，抱着保温杯喝姜汤。姜汤很辣，但很暖。她偷偷看了苏想一眼，苏想也在看她，嘴角翘着。
到家，十一点。
两人轮流洗澡。林夏先洗，洗完出来，苏想已经铺好床了。还是那张双人床，两个枕头并排，两条被子。
林夏钻进被窝，苏想随后进来，关掉灯。
“明天周四，”林夏说，“后天周五。”
“嗯。周五下午放假。”
“放假干嘛？”
“睡觉，”苏想说，“你缺觉。”
“然后？”
“然后去买点胃药。你药快吃完了。”
“然后？”
“然后回家写作业。”
“再然后呢？”
苏想侧过身，面对林夏，“你想干嘛？”
“想去看电影。新上了个片子，喜剧。”
“行。周五晚上去。”
“真的？”
“真的。前提是作业写完。”
“我肯定写完。”
苏想伸出手，把林夏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睡吧，”苏想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晚安。”
“晚安。”
林夏闭上眼睛。苏想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手指交缠，很紧。
黑暗中，林夏说：“苏想。”
“嗯？”
“你今天给我梳头，给我剥橘子，给我扇风，还给我讲题。”
“所以呢？”
“所以我喜欢你。”
苏想的手紧了一下。她没说话，过了几秒，才说：“我知道。”
“你知道？”
“嗯。我知道。”
“那你呢？”
“我也喜欢你，”苏想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夏笑了。她握紧苏想的手，闭上眼睛。
窗外有虫叫，很细。月光从窗帘缝透进来，落在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