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林尤吟凝眉不解,“这从何说起?”
“娘娘有所不知,原定的紫樱不知为何少了一筐,而园中最后一筐紫樱被驸马得了去,那能让驸马亲手摘樱桃的肯定是公主啊。最后是驸马让出了手中的那一筐紫樱,臣女才得补足筐数。”
驸马...小景...林尤吟心中一痛,捏起一颗紫樱,小景,这其中竟有你亲手摘的......
“那公主和驸马可知我......”她要怎么说,她该如何问?
“永陵公主身份尊贵、又脾气古怪,臣女只在赏春宴上远远见过公主一次,关于公主府,更多的臣女亦不知”,周素宛总觉得这位侧妃娘娘问的问题奇怪,可有说不上来。
“好了,你先下去吧。”
“娘娘,那臣女日后......”
留个北郡的人在身边,多少能探听一些事情,但她林尤吟只是个县令之女,这位周家小姐看起来比她还娇贵些,她总不能让人家给她为奴为婢林尤吟思虑一番道:“你送来的樱桃极好,有功,先留在府中吧,待日后封赏。”
目的达成,周素宛心中不禁窃喜,“臣女谢娘娘,日后定会尽心伺候在娘娘身侧。”
“殿下,侧妃娘娘将那送樱桃的北郡女子留下了。”
魏允低头阅着北郡来的信件,良久才抬起头,“随她吧。”
公主驸马吵架,驸马离家三月余......
公主酒肆大醉,驸马背公主回家......
公主离府,独居云水山......
“这暗探写的也过于直白了些,换几个会读书的过去。”
庆良应道:“是。”
魏允又看了一遍公主大醉那日的日期,嘴角扯出一笑,“大醉,北郡什么好酒竟能醉倒皇姐。”
装醉、假寐,不会是她想...魏允又从头到尾细细看了遍信件。
她定已知道他纳了侧妃之事,“贞贞,你借酒浇愁可是因为此事?”
魏允心中既期待是、亦盼着不是,他怕她恨他、又怕不恨他,更怕他转头爱上那个小斥候。
那夜魏贤的庆功宴上,他听说她称呼小斥候为夫君,二人还在人迹罕至的雪原共患难求生,他恨的快要发疯。
“永陵出嫁时一万个不愿意,可这次我去瞧了一眼,她分明已经喜欢上景林那小子了。”
那一刻,他只想堵住魏贤的嘴,他的贞贞怎可喜欢上他人?
后来,他将对小斥候的恨都发泄在了林尤吟身上。
偏偏就这一次,林尤吟便有了身孕,事情不知怎就传到了元光帝耳中。
“君父不可,若她知晓,必定会心痛欲绝!”他跪在太极宫里苦苦哀求,不愿要这一位侧妃。
元光帝背对着他幽幽道:“她的心早就被你我伤的千疮百孔了,还差这一次吗。”
“君父!”魏允跪步上前,“儿臣不想让她知晓此事。”
“你还在期盼什么?”元光帝转过身缓缓睁开眼凝视着他,“你是不是在等着为父西去之后将她接回重修旧好?”
魏允面色一惊,“君父,儿臣不敢!”元光帝目光死死锁着他,令他无处躲闪,他不敢再拒绝,“儿臣遵旨。”
“给她个名分,让她好好生下朕的孙儿。”
“朕,也好做一些打算。”
魏允无奈,只得带回那一卷封林尤吟为穆王侧妃的圣旨。
“这樱桃便如此好吃吗?小心贪嘴受了凉,病了,又得灌一堆汤药下去。”
林尤吟手一抖,樱桃掉落在地,怯怯看向魏允。
“莫用这种眼神看着孤,孤又不吃人”,魏允自顾坐到她对面垂目望着她,“把自己弄的如此消瘦,到时孩子生不下来该如何是好?”
林尤吟将口中的樱桃核一并咽下,“刚好母子俱损,一了百了。”
“你说什么?”魏允擒住她手腕,他都没用力,她便歪倒下身子,飘飘欲坠。
“你现在该考虑的应是你与你全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尤吟眸底升起忧色,“与我家中何干?”
“你现在孤的侧妃,腹中怀的是天子之孙,你说呢?”魏允眼底划过一丝愠色。
林尤吟忽冷笑几声,“我还以为殿下不在意这个孩子。”
“怎么,你是在怨孤这么久都没来看你?”魏允凑近她,“你若老老实实不再瞎折腾,孤便多来你这走走。”
魏允走后,林尤吟心口阵阵发闷,胃里一翻涌,吐了出来。
他想要这孩子,可她却不想要,待孩子生下来她便离开。
“李督尉,本宫骑马骑得都快吐了,这死景林与你到底约了在何处见面?”魏隋贞上顶着炎炎烈日、下坐着硬邦邦的马鞍磨的屁股疼,心中已烦躁到极点。
“公主,快到了,应该就在前面”,李患忧有苦说不出,那天他看天色已晚打算在云水山附近安营扎寨休息一晚,结果碰上了公主,下令连夜赶路。本来三天的路程,硬生生一天半赶到了,这公主的体力竟与他们这些武将无异。
魏隋贞又骑出一段路,身子的不适感越来越重,其实她从赶走梁玉堂那天便不太舒服,想是在瀑布下玩了半夜水,身子受了凉。
她原本不是如此娇弱之人,不过要怨也只能怨她自己,为了魏允,生生在北郡差点折腾掉半条命。
“魏隋贞,你活该啊......”
“公主,你说什么?”李患忧仿佛听到什么“活该?”
“没什么,继续前行,找到驸马为止”,魏隋贞坐在马上眼前已有些迷离,只得紧紧抓着缰绳,生怕一不小心坠下马去,让众人看个笑话。
霍县,落风亭
景林算了一下,李患忧率兵最快也还要两日才到,他打算独自先去附近探一下敌情。
没走出多远,他便听到了什么动静,连忙下马贴地听声。
“这动静,有不少人马朝这边来了。”
难道是山匪?心中暗叫不好,结果刚一起身便看见一大队人马,再看为首之人,那个向他奔来的身影他越看越熟悉。
“公主?”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过去,那身影离他越来越近,就是公主无疑。
“臣拜见公主,公主怎会......”
不待他说完,马上之人身子一倒,跌落他怀中,奄奄一息中还不忘骂他一句
“死景林...你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