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头倚在柱上,抬头望月,自言自语道:“景林,你心中既没有她,又何必为她这些话自扰?索性,日后若她不召,便不往她跟前凑就是了。”
“这月亮都升起来了,他还不来见我!”魏隋贞“砰”一下将窗关上,没想到只是关窗时用力了些她身子便一晃,头晕晕乎乎砸在墙上,“好痛”,她捂着额扫了一眼桌上已冷的饭菜,难道是她一天未用饭的缘故?
可她也没心思吃饭,“来人。”
一侍女推门而入,“公主可是要用饭?奴婢令人送新的饭菜过来。”
“不必了,都撤下去吧。”
侍女都退下后她躺在床上,说来,她倒是有些馋景林他阿娘烧的菜了,她该回去了。
“景林、景林,都是景林!”她猛坐起身对着被子一顿狂抓,“魏隋贞,你离了他们一家是活不了了吗?”
她越想越烦躁,躁的连门也不走,直接从窗户翻身跳出去,欲寻个地方透透气。
晚风将长廊上的灯笼吹的摇摇晃晃,她单挂在肩头的披帛也被风吹飞,“什么妖风越吹越大”,她小跑着上前去追,刚捡起披帛便听到有人在自言自语。
声音不大,依稀听到什么“没我”、“不爱”、“恨”、“吟”……但这说话之人她一听便是景林。
她默不作声,悄悄走至他身后,将手中的披帛一甩,轻轻勒住他脖子,“那日在洞里你叫我什么?”
景林任由脖颈被勒住,没有反抗,因为他隐约嗅到了那股她身上的专属香气。
“殿下……”
魏隋贞将披帛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往上移,直到遮住他的双眼,“殿下?”她伏下身子凑近他耳边,“怎么不叫我魏隋贞了。”
景林只觉身子一酥,提不起半分力气,“当时情况危急,臣不得已才冒犯了公主名讳……”,他还想多解释些,脑中已混乱如麻,只剩一腔燥热。
“你急什么,我又没有怪你”,魏隋贞坐到他身侧,松开手中的披帛,“你为什么不去见我?”
披帛落下的那刹那,景林闭上了眼,他此刻不敢看她,可即使不睁眼,那股清香也在不停的窜进他鼻中,扰的他心神不宁,燥热难耐。
魏隋贞怼近他脸问道:“夫君,你为何不睁眼看我?”
听到她唤他夫君,景林又想到在郑农户家中,他为他穿衣裳并同床而眠的情形,他滚了滚喉咙,缓缓睁开眼,咫尺间,他瞧见一行清汗从她脖间流下,消失在她胸脯处,他不敢再往下看,推开她起身,“殿下,夜深了,还请早些回房休息。”
说完,他便抽身匆匆离开,生怕再停留一刻,就控制不住自己。
“景林!”魏隋贞喊住他,“你发什么疯?”
景林没有应她,身影决绝消失在黑暗里,亦如那次她扔了他的破布娃娃。
她这是哪里得罪他了?
魏隋贞没有回屋,她在廊下躺了一夜,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顶着俩肿眼泡找到了李患忧,“今日本宫便要回北郡,烦请李都尉安排快马一匹。”
李患忧为难道:“公主,今日处决金歌人,将军去监刑了,要不等将军先回来?”
魏隋贞眉稍一挑,“为什么要等他?”
“那……”
她道:“本宫是同你来的,自然也是同你回去。”
路上,魏隋贞与李患忧并驾齐驱,“李都尉,听说是你用火炮炸开了地洞?”
“是。”
“那你寻找本宫和将军时是个什么情形?”她思索一会儿接着问道:“还有,那地下有个叫李长君的晋盛人,可还活着?”
“当时公主正昏迷不醒,而将军用身子护着公主,至于公主说的那个李长君,已经被炸死了。”
“炸死了?”魏隋贞不敢相信,她这位师叔就这样被炸死了,“他武功高强,如此就死了?”
“武功高强?”李患忧笑道:“再怎么高强也是肉体凡胎。”
魏隋贞还是不相信李长君就这样死了,本想着若再回玄都便将此事告诉师傅,他这位师弟莫名疯魔残害无辜,还险些将她一同害了。
回程这一路她行的慢慢悠悠,心想着万一景林追上来呢?然而,临近云水山了也不见有谁追过来。半夜,李患忧站在她账外问道:“公主是回城中,还是回云水山?”
她有些犹豫不决,良久才道:“本宫再考虑一夜,李都尉先下去休息吧,不必守在账外。”
李患忧一想到一眼没看住她就会生出事端,便立在账外不走,“安全起见,末将还是守在外面吧。”
魏隋贞知道李患忧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怕她又惹出什么麻烦?她将帐帘掀开,“你要不要守在我床边?”
李患忧连忙低下眼,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末将不敢”,说完不情愿的退到一边,待她将帐帘放下,他便坐在一旁的火堆边守着她。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帐篷里的身影,直到手中紧握的柴枝被捏断,“咔嚓”一声响才将他心神拉回。
帐篷里的是晋盛的公主、将军的妻子,是他不能冒犯、不能多看一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