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见他出来,林尤吟抱着孩子凑上前去。
魏允哪还听得进去旁话,“滚”,他运功震开周身之障,谁都不许阻止他与贞贞在一起。
“娘娘,可还好?”庆良护住了林尤吟母子,不然,那刚被救过来的小娃子恐死在亲爹手下。
林尤吟惊魂失色睁开眼,只见庆良脸色发白正面着她,怔愣片刻,又急忙查看怀中孩儿,见孩儿无事才开口道:“还...还好...”
庆良喉间一甜,忙偏过头,一口血吐了出来。
“庆大人,你......”
“娘娘无事便好”,庆良说完转身离开,追着魏允离去。
太极宫
元光帝收起手中的画卷,“天都黑了,你还进宫,有何事?是你那多病的孩儿又不好了?”
“怎披散着发就来了,身为皇子,成何体统!”
魏允垂头跪在下方不语。
“有话起来说”,元光帝将画卷放在桌上一步一步走过去,“你可知,朕最怕你这个样子,每每你这样,只会为一个人。”
魏允缓缓抬起头,“君父既知道,为何不成全孩儿?”
“你看,你又问”,元光帝坐在台阶上看着他,“此事、此中道理,还要为父和你说多少次?你总不能每次回去时想通了,隔几日又来闹。”
“儿臣,从未想通过。”
元光帝一笑,“朕当然知道”,他生出来的儿子,他还不了解?
“儿臣知道君父为何非要让她嫁与他人远走北郡。”
魏允冷冷的笑,然后冲上台阶拿过画卷。
元光帝出声呵斥,“放肆!将你手中之物放下!”
魏允不仅不放,还将画卷展开,“因为她与这画卷上之人长得一模一样,君父十几年来日日睹画思人,儿臣这么多年来也是悄悄看在眼中。”
“你想说什么?”元光帝见他接近癫狂,也不再出言刺激他。
“儿臣知道,这画上之人便是她的生母,君父此生唯爱之人。”
“她在宫里一日一日长大,越来越像她母亲”,魏允拿着画走到元光帝身侧,弯下腰道:“君父,这几年你看着皇姐,可曾将她错认过?”
元光帝望着他眸光微顿,面上依旧波澜不起,“你再胡言乱语,朕便命人将你扔出去。”
“扔吧,儿臣既敢说,便不怕,哪怕君父要即刻要了儿臣的命也不怕。”
元光帝伸手撩开遮在魏允额前的发,目光错综复杂,“允儿,你也要发疯?”
魏允扑通跪下,眸色沉沉凝视着元光帝大喊一声,“君父!”
“君父也怕自己动错情而爱上她,对吗?”
“君父得不到之人也不想儿臣得到,对吗?”
元光帝眼底方才仅存的怜惜悉数褪去,双眸寒光乍现间他一掌抽在魏允脸上,“穆王放肆!”
魏允被打趴在地,画卷从他手中滚落,从台阶上滚落展开,他一口血喷在了画上,他知道这位君父虽常年带病,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这一掌起码用了三成功力,他幽幽擦掉嘴角的血,趴在地上笑道:“君父如此动怒,想必是被儿臣戳破了心事。”
“阮盈!”元光帝追着画去,怜爱的将画捡起,“这是她在这世间仅存的画像,是我最后的念想......”
魏允已做好承受帝怒的准备,可他这位老父亲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抱着那幅画坐在台阶上留给他一个佝偻的背影。
细碎的呜咽声在殿内低低漫开,这是他第一次见元光帝哭,他竟有些不忍去听。
他的爹,是不可一世的君王,怎能在他面前如此哭泣?
“不......”,魏允摇晃着起身,步履凌乱的逃离太极宫。
“殿下......”,苏未道方才已听见殿内的冲突,幸好他从穆王踏进太极宫那一刻便遣散了众人。
元光帝坐阶恸哭,穆王癫狂逃奔,目睹这一切的又是苏未道,不过,也只能是他。
“陛下”,他小心翼翼走过去凑近元光帝,“你瞧,阮姑娘只是脏了裙摆,待老奴用几个颜色便能将画复原。”
元光帝声音沙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会好了...不会好了...”
“陛下忘了,这幅画便是老奴当年亲手为阮姑娘画的,老奴能画便能修复。”
元光帝死死抓着画不肯放手,泪眼朦胧间他仿佛看到画中之人站在阶下看着她,他浑身一颤,小心翼翼抬手触向虚影,嘴中喃喃念了一声,“贞儿......”
苏未道闻言蓦然一怔,难道陛下真如穆王刚才所说那般?
还未等他细想,元光帝松了画,倒地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