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林听着心神一晃,仿佛又回到三年前,跪在宫中听旨的那一刻,那时他忐忑不安接旨,迷迷糊糊带着一个公主来到这北郡,胆战心惊的伺候着公主,这一晃便是三年。
“怎么,君父刚走,你们便要本宫违抗先帝旨意?”魏隋贞一拍桌子,“梁齐峰,你回答本宫!”
众人噤声不语,吓的冷汗直冒。
梁齐峰将圣旨整齐卷好双手呈上,“先帝...先帝...确有这样一道旨意......”
魏隋贞起身抓过圣旨冷哼一声后拂袖离开,景林等她身影彻底小时候挥挥手道:“各位大人,公主也见到,赶紧走吧,不然公主若半路改变心意返回,可就不好说了。”
“来人,送各位大人。”
景林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虽她方才表现的面冷心很,他终究是不放心她,几年相处,他还是有那么些了解她。
他在冰湖畔寻见了她,她抱着圣旨蹲在湖畔,他走近,听见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他怕吓到她,不敢走太近,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魏隋贞闻声止住哭泣,慢慢转过头,仰头望着不远处的景林,心神忽飘出去很远很远。
她曾想过有一天君父会死,但那时她认为,即使君父走了,还有阿允陪着她。如今,君父真的走了,陪在她身边守着的却是这个男人。
三年了,她对景林,从恨到无情,又从无情到有情,许是友情,又或是亲情,但她从来不敢想是爱情。因为,她知道景林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而她自己心中也不清白。
“刚刚那么威风,怎又躲在此出哭”,景林挪步靠近陪她一起蹲着,“别哭了,臣的公主殿下是威风凛凛的猛虎,不是哭鼻子小花猫。”
“谁说我哭了?”魏隋贞别过脸,“我何时在你面前哭过。”
景林伸出手指一本正经数道:“那次,还有那次,还有......”
魏隋贞一把捏住他手指,“我看你比梁齐峰还能编瞎话”,四目相接时她见景林在笑,笑的如沐春风,让她莫名心安,“景林。”
“嗯?”景林止住笑,“何事?”
她松开他手指,目光定定看着他,“若我说,我想当一只哭鼻子小花猫呢?”
景林长睫微颤,似有一道暖流注入他心中,化开了心头的积雪,她这是在向他表明心迹?还是真的只是想光明正大在他面前哭鼻子?
“臣愿......”
魏隋贞将脸凑近贴着他问,“什么?”
“愿陪哭鼻子小花猫一辈子留在北郡。”
魏隋贞猛地将他抱住,埋在他肩头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含糊不清道:“我是真的...伤心...可也是...真的恨...”
“景林,我又没爹了,又没爹了!”
景林紧紧抱着她,她哭声带的他也想哭,“殿下想想臣,臣早就没爹了,可臣都撑过来了,殿下比臣坚毅万倍,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置于恨,他想,她应是在恨先帝命人杀死了她腹中之子,这件事他可万万不敢主动提起,哪怕她提起,也不能顺着她的话去说。
二人一直在冰湖畔抱着哭,直到她哭累睡了过去,他才抱着她回到房中。
自那日她扔出先帝圣旨后就再也没有官员来请她回去奔丧,府中又回复了往日的清净。
不过,她虽不回去奔丧,但该服的丧还是要服,她日日粗布麻衣、素面朝天,常常往某处一看便发上半天呆。
景林只能和阿绿轮流守着她,不过,除了发呆之外她便没有其他异常之处,照吃照喝,也同他说笑打趣。
本以为等丧期慢慢过去一切都会好,可是很快,新天子的圣旨就来到了北郡,召他夫妇二人速回玄都。
先帝的旨意不能违抗,这新天子的旨意更不能违抗,景林握着圣旨面色凝重看着她,“公主,现下当如何?”
魏隋贞眸光微微一滞,歪头循声问道:“新天子是谁,魏贤?”
景林忘了,她还不知道如今高坐皇位的是她胞弟,曾经的穆王魏允,她现已成了天子之姐,身份更加尊贵了。
“殿下还不知,穆王殿下一朝得位,殿下如今是长公主了。”
“谁?”魏隋贞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