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走急了几步,身子便虚的难受,靠着阿绿无力问道:“景林呢?”
“公主可还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绿扶着她慢慢往回走,“驸马现在应是在厨房里帮老夫人做饭。”
“带我去找他。”
还没走进厨房,魏隋贞便嗅到了陈皮炖兔肉的香气,冬日里她爱吃这道菜,“等等,先不进去”,她叫停阿绿。
景林就在里边忙活着,系着她送给他的专属围裙,围裙上张着嘴的小狗图案是她用矾彩绘上去的。
她记得他收到围裙那天又破天荒唤了她一声娘子。
“别人家娘子也给夫君送小狗围裙吗?”
“殿下这是吃定臣,让臣做一辈子伙夫。”
她在暗中盯了很久,“就这样为我做一辈子饭吧。”
“公主说什么?”阿绿贴近耳朵。
“没什么,先回房吧。”
晚饭时,魏隋贞称身体不适,让景林把饭端到床边。
“殿下,臣今日做的陈皮炖兔肉”,景林边说边将小饭桌支起。
她脱口而出:“我知道啊。”
“啊?”景林眉宇间带了些疑惑,“殿下哪里不舒服?要不臣重新做些清淡的菜过来。”
“不要”,她握住他手腕,“就吃这些。”
“好,臣喂你”,景林夹起一小块兔肉,“都是带骨头的,殿下就爱吃带骨头的肉。”
她一口接过,兔肉嫩滑鲜香,无半点腥气,她刚吐出骨头,景林便又送一块过来。
“景林,这么些年我都习惯了,日后不舒服时若没有你喂饭,我可如何是好?”
“这......”,景林犹豫片刻道:“那臣保证,殿下不舒服时都尽量陪在殿下身侧侍奉。”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推开他伸过来喂饭的手,又双手捧上他的脸,“景林,你跟我走吧。”
景林呆呆看着她,慢慢将手中碗筷放下,“走?臣会跟殿下回玄都的,圣旨上都写了,要公主驸马同行。”
“不是回玄都!”她不由吼了出来,“是离开,离开北郡,离开玄都,去一个无人认识之地,我不再是公主,你也不是驸马,就像普通夫妻那般,好好生活。”
她不做公主?她一席话把景林说的脑子发懵,“殿下,不做公主是什么意思?还有,普通夫妻又是什么......”
不等他说完,魏隋贞掰过他的头,猛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就是这个意思!”
“殿下你......”,景林的心被她吻的怦怦乱跳,“臣......”,他还没有从那吻中回过味,甚至想把另一侧脸也伸过去,让她再吻一次。
“我让你跟我走,去过闲云野鹤的隐士生活,你半天不回答,抻着张脸干什么?”魏隋贞嘴上虽大声,却不敢去看他的眼,更不知刚刚为何要亲他一口。
不管了,就当是借他的脸擦一下嘴上的油。
景林收整神态坐直身子,他不知她为何突然说不做公主,还要逃走,实在不想回玄都,也不必做到这个份上吧?
“我没同你说笑,是认真的”,魏隋贞双眸凝视着他,就差将她身世全盘托出了。
“臣知道殿下没有同臣说笑”,景林同样望着她眸道:“臣今世既得殿下这样一位天仙般的人儿做妻子,本应听之顺之,可是,臣在这世上不是孑然一生,还有阿娘弟妹要顾。”
“恕臣...恕臣不能答应...”
魏隋贞身子一松,她差点忘了,他还有家人。
“殿下,陛下既已下至召你我夫妇二人回去,若不去,便是抗旨不尊”,景林在床上摸到她手握住,“殿下与陛下手足同心,即使有一些过错,陛下也不会过多责罚,可臣就不一样了。”
魏隋贞听着景林一席话,渐渐冷静下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那破圣旨,她抗便抗了,她不信魏允会无情到因此将她弄死,但会不会将气撒到景林头上就不一定了。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她真不一定能护住景林。
“殿下,就回去一下吧”,抗旨不尊这种念头景林想都没想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劝她,反正不过是回去一段日子,再不济,等先帝丧期一过,他们还是要回北郡的。
魏隋贞倚着床,心神已游离很远,真的要回去吗,真的要再见到他吗,到了那时,她该如何面对他?
罢了,如今他大权在握,纵她可以拧过他,可她如今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老的小的一家子人。
“你忙活这几天想必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着我松口吧?”
景林小声道:“是都差不多了。”
“那明日便启程吧”,她拉起被子转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