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允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插到她与林尤吟中间,“皇姐,水仙儿还小,他什么不懂。”
她举目死死瞪着魏允,一甩手,将水仙儿松开,林尤吟立刻上前将水仙儿搂在怀里。
她上前一步,向魏允贴脸道:“你是专程赶来为她们母子出头的?”
“皇姐,朕是......”,魏允手刚搭上她臂就被她拍开,“别碰我!”
“好”,魏允立刻缩回手,其实他想说,他是听闻她醒了,匆匆从宫外赶回来。
“她!”魏隋贞指向林尤吟,怒道:“她抢走我的东西你还护着她,你是想看我死吗!”
林尤吟连忙捂住水仙儿耳朵,“殿下误会了,臣妾与......”
“你闭嘴!”魏隋贞接近癫狂,“你再多嘴一句,本宫真会杀了你!”
林尤吟被吓的搂着水仙儿退出数米,她想从这修罗场逃走,可又不敢擅自离开。
“皇姐!”魏允双手搭上她肩头,看她情绪失守、心神溃散,不由想起景林说她一直寻死之事,心疼道:“贞贞,你怎么了?”
听到他唤她贞贞,魏隋贞将目光从林尤吟身上移开,慢慢落在魏允脸上,看着曾经日思夜想的眉眼近在眼前,心下一酸,带着哭腔道:“阿允......”
“贞贞”,魏允顾不上其他人在场,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柔声哄道:“是,我是你的阿允,没变,也绝不会变。”
“不!”魏隋贞猛然将魏允推开,“你骗我!”她茫然四顾,最后奔出太极宫。
“骗我,都骗我......”
她跌跌撞撞在宫里奔走,无人敢上前拦她,不知不觉,她跑进了孝思殿,不知何处的风,在此时吹动了元光帝的画像。
“君父......”
她重重跪下,神色怆然的仰头看着画像,贝齿一点点咬住下唇,似笑似哭,强忍悲恸,垂头之时,羽睫打落一串泪珠落在地上。
“君父!”
自元光帝走后,她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在此刻决堤,思孝殿内,她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
“贞儿虽怨你、恨你,甚至说再不想见你,可是....可是...”,她哽咽不断,“可贞儿心中一直抱有期许,期许君父有一日忽然说想贞儿了,让贞儿回来”,她越哭越悲,最终支撑不住,哭的蜷缩在地上,“甚至,贞儿还幻想过,君父有一日会出现在北郡街头,向贞儿招手......”
魏隋贞脑中不断涌现十几年来与元光帝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宠她、护她,对她疼惜入骨,胜过亲出,无论犯了什么错都格外宽容,唯独和魏允这次,他重重罚了她。
可是,她从未想过,这个错误最大的代价,竟是让她失去最爱她的父亲。
“君父,贞儿好想你......”
她不知在思孝殿待了多久,才失魂落魄离开,太极宫她是不想再回去,最后,她跌跌撞撞翻进了太初宫的墙。
十岁那年她离开淑妃,搬入太初宫独住,一住便是八年。
殿内虽无人居住,却燃着灯,她看着熟悉的陈设,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翌日
太后不知从何得知她住进太初宫的消息,一早便匆匆赶来,却吃了个闭门羹。
“贞儿,将宫门打开。”
她隔着门道:“母后请回吧,儿臣累了,想在这歇歇。”
“你要歇息也得将宫门打开呀,母后好安排人进去伺候,按理说出嫁的公主不宜再回宫住,可先帝走时留下口谕,这太初宫不允许任何人搬进来,要永远给你留着。”
太后一提先帝,她瞬间又悲上心头倚着门缓缓滑落,哭道:“母后,你走吧、走吧,贞儿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总得有人在太初宫伺候你”,太后唤来一人,“这个小丫头你总见吧?”
“公主!”
阿绿的声音响起,她从门缝看去,“阿绿?”
魏隋贞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太初宫内,除了阿绿,她谁都不见,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不断给阿绿讲述她在宫里十几年的点滴生活。
每每夜深人静时,太初宫内总会流淌着一阵悦耳的古琴之声,她知道,是魏允翻墙进来在门外抚琴给她听。
可她就是不想见他,哪怕他将琴弦弹断,也不想见。
一日,阿绿不经意间提起了景林,“公主,驸马他......是独自回北郡了吗?”
她这才惊觉,她已一连数日未见景林。
“奴婢在宫外没等到公主和驸马,后来庆良大人命奴婢先回云韶客栈,本以为公主与驸马一同在宫里,直到前几日太后娘娘命人将奴婢接入宫,奴婢一看,驸马竟也不在公主身边。”
她瞧着阿绿的样子,想必这小姑娘还不知这些日都发生了什么。
“他爱去哪去哪,我管不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