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尤吟垂下眸,默默将眼底的泪倒出,待泪滴尽又似无事人般抬头看向他,强颜笑道:“如今我是贵妃,你是驸马,又怎不算是做了一家人呢?”
“那你呢?”景林凝眸望着她,“你做着贵妃,是否是在报复当年那失信之人?”
林尤吟闻言,心中骤然一片死寂,再次红着眼看向他,“难道在你心中,我是这般人?”
“不...不是...”,景林见她神绪有些失控,欲起身安慰,忽一阵寒风从门外刮入,他侧目看向那敞开的门房,又坐了回去。
他如今是在代他妻永陵长公主招待贵妃,而不是小河村的景林在安慰又被林县令训斥的林尤吟。
“你不必解释,我也不是那拎不清之人”,林尤吟嘴上振振有词可难掩失望之情,“我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
“她还未回来,你需再等等”,景林怕在同她单独待着生出事端,便想将阿绿唤进来,“她不在,找你也一样”,林尤吟打断了他。
这位长公主知道了她与景林之事后还愿意将景林从皇城司狱救出的那一刻,林尤吟便笃定她对景林已种下情根。
如此,有些事,景林去说比她去有用,更何况,她是真的害怕这位长公主,若不是为了水仙儿,她死也不会登太初宫的门。
“陛下与长公主有位共同的师父,宫里人都尊称其一声周仙师,周仙师医术非凡,曾常驻宫中为先帝治头风之病。”
景林并不知道这位周仙师,听起来,想必她一身武艺便是这位周仙师教的。
“可惜先帝西去后周仙师便离了宫,如今便是陛下也不知其所踪”,林尤吟看向他,“但有一个人知晓”。
见她看过来,景林忙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听闻周仙师此人”。
“长公主她知晓!”林尤吟激动道:“此前她中毒不醒,周仙师曾入宫为她医治”,又起身上前,“小景,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帮我求求长公主,寻来周仙师治好我那可怜的水仙儿”。
水仙儿?是个人吗?景林还在思考,阿绿从门外走进了,“驸马”。
他忙起身,“可是殿下回来了?”
阿绿摇头,“不是”,又转向林尤吟,“贵妃娘娘,兰台宫来人了,说是陵殿下不太好”。
望着林尤吟匆匆跑离的背影,景林这才恍然大悟,那水仙儿便是她那位多灾多病的孩儿。他恍然失神,又想起了那年,那位有孕要吃樱桃的侧妃娘娘,还有他随手送出的那筐紫樱。
御花园
魏隋贞抱手闭眼立于一峰太湖石上
“臣妾拜见长公主殿下。”
她都这样了,还来拜见她,想必是特意凑过来的。
她睁目一扫,来人是太真宫的灵妃,“岑娘的阿姐,寻本宫何事?”
灵妃闻言,眸光一亮,“臣妾名唤韩遗香,莫非殿下与舍妹相识?”
魏隋贞愿意搭理她一句便是看在岑娘的面上,并不想同她唠家常,“这与你何干?”
“殿下”,灵妃再上前跪下,“那日冲撞了殿下,是臣妾有眼无珠,今日特来向殿下请罪,望求得殿下宽恕”。
“别,你是陛下看重的妃子,我可受不起你如此大礼”,魏隋贞只觉她这行一步想三步的样子与那日她见的灵妃不大相同,像是忽然长出了脑子。
“殿下当然受得起,如今后位虚悬,这后宫里太后之下便是长公主殿下最最尊贵”,灵妃见她依旧不语,唇角扬起干笑一声又道:“不过,若是日后陛下立了皇后,且是兰台宫已诞育皇子的那位,那就......”
“闭嘴!”魏隋贞方才才让魏允闭嘴,如今又来让他的妃子闭嘴,真是烦的不行,“这是你能妄议的?”
“臣妾失言。”
方才魏隋贞还以为灵妃长出了脑子,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巴巴跑来同她说这一番话,不就是她自己想当皇后?若她接话,她定会说一堆什么诸如她坐上后位,会如何如何尊她、敬她之类的言辞,干脆又闭上了眼睛。
“殿下?”见她不理人,灵妃讪讪起身,“臣妾告退”,临走时又道:“对了,臣妾经过太初宫时见到驸马正与贵妃交谈,后来贵妃又被驸马迎入了太初宫,想必是在等殿下回去。”
魏隋贞身子一晃,轰的一下从太湖石上跌落,摔在湖畔。
“殿下!”灵妃见状立刻吩咐左右宫人,“还不快快上前扶起长公主殿下!”
“滚!”她一声怒吼,震的众人不敢上前,随即目光扫到湖畔落着的一叠河蚌壳,她抓起一块蚌壳,猩红着双眼向兰台宫方向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