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可不敢杀你,她若杀了你,还敢去见君父?”,魏贤给自己也倒上一杯酒,“隋贞,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仰头将酒饮尽,“幼时我便在想你为何偏偏爱与他玩在一块,因着你,君父对他们母子也越来越看重”。
魏隋贞一恍惚,这是这位大哥第一次对她吐露心事,记忆里她从未与他如此单独交谈过,“皇兄,有些事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身体里流的血与你们并不相同”。
“可是君父给你的爱,连我们这些亲生孩子都比不上”,魏贤神情露出些许落寞,“直至如今我也未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魏贤仿佛是在说她夺走了属于他的父爱,心里有些发虚,其实她也不明白,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她是阮盈的孩子?
“我也不明白,也无人可问”,她亲生父母死了,养母又在养父死后迅速翻脸,她这一生,还真是精彩,“对了,皇兄,我至今不知君父为何会忽然......”,虽然她自幼与魏允好,但在她心中魏贤才是适合当天子的人选。
“君父还未到六十,虽说有头疾,可也一直有我师父守着治着”,她眉一拧,看向魏贤,“其中缘由,还请皇兄如实相告”。
“彼时我还在南境,待我赶回来时他已拿着君父留下的旨意登上皇位。”,魏贤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可那道圣旨确实没有问题,而且......”
“而且什么?”,这些事从没有人和魏隋贞提起过,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魏贤咬着牙,盯着对面的墙看了许久,最后长吸一口气扬起下巴,“从那圣旨上的日期来看,君父三年前便定下了魏允”。
“三年前......”,魏隋贞脑中一片空白,所以,是先写密旨后赶她走,还是反之?
“隋贞,这些年你不在玄都,有很多事都不知道”,魏贤收整神绪,“当初传回你有孕,君父下令任何人不得向他透露,可他还是知道了,骑上一匹马便奔向北郡,可去到一半却被君父派去的人带了回来。”
“他为何会乖乖回来?”,魏贤慢慢凑近她,贴在她耳畔说道:“我猜测,他那时便知道了君父已立下密旨,而君父提出的条件便是他不得到北郡寻你”。
魏隋贞茫然道;“可是、可是君父会想不到,只要他一登基,随时都可将我召回?又何必以此要挟他”,她额间冒出一层密汗,魏贤又在刺客猛然握住她双肩,吓得她尖叫一声,“啊!”
魏贤定睛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因为君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死的这么早,他想着起码也还有十年的光阴为你筹谋!”
“自古就没有掌军权的驸马,可他却将景林封为镇北将军将军权交到他手上也是为了你,就算有一日你的身世被揭发不再是晋盛的公主,可大小终归还是将军夫人”。
“他亲自教授你弯弓射箭,次次巡狩都带着你,又找来周仙师将你传武艺,将你练的比我们这几个皇子都强悍,这是为什么?”,魏贤两眼一闭,垂下头,“为了让你即使到最坏的处境,也能靠着自己也能活下去”。
“他是从乱世中得的江山,他最清楚一个貌美的女子若无自保能力会陷入什么惨境”,魏贤叹了口气,“真的,隋贞,他几乎为你想到所有的事情,甚至连日后我们几个守不住江山,你要如何存活都为你打算了”。
魏隋贞呆在原地,她从未想过,竟会是魏贤来告诉她这些话。
“所以你不能死,你要带着他这份沉重的爱好好活下去。”
“方才...方才你说君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早死...是...是什么意思...”,她抓住魏贤的臂膀,“是有人害他对不对?”,她眸底举起一片赤红,“是谁、是谁,你告诉我!”
魏贤不语,只定定看着她,可她似乎已从他眸中得到了答案,她看到魏贤瞳仁中出现一个人影,那人缓缓回头对她阴邪一笑。
“不可能!”
她松开魏贤,忽狂忽寂,又想起在北郡拒不回京奔丧的自己,挥起右掌抽在脸上,直吐出一口血,“是我不好......”
“隋贞,你莫要这样,我今日同你说这些事不是为了看你这般”,魏贤想去扶她,被她抬手制止,“谢皇兄告诉我这些事情,还有一件事要拜托皇兄,景林和阿绿,还请皇兄多加照拂,隋贞在此谢过了”。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定平安无事。”
昭王府
魏贤闭眼在案桌上叩着手,细细复盘今日在皇城司狱与魏隋贞的对话。
“没多说,也没少说,就是......”
暗处传来一个人声,“就是什么?”
“就是她比本王想象中的要镇定”,魏贤缓缓睁开眼,“本以为依着她的脾气,听完这些后会踹翻皇城司狱,杀进去问个清楚。”
“可她只是托本王照顾好景林和阿绿,便再无其他。”
那暗中之人了然一笑,道:“这是否说明,她有了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