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隋贞脸上笑容骤凝,目光定定看着他,“你最终还是为了她来向我开这个口。”
“臣......”,景林拿不准她此刻的情绪,不过她听到阿吟的事还能如此冷静,似乎也不太正常?“臣知道因着臣与贵妃的旧情旧事,殿下不喜贵妃,可陵殿下不光是贵妃一人之子,他还是陛下的儿子、太后的孙子、殿下的侄子。”
“你是想说我这做姑姑的见死不救?”,魏隋贞嗤笑一声,别过脸道:“这不还有你这位姑父替他操心?”
她该如何让景林明白,她不喜欢那对母子,不光是因为他。可转念一想,若有一日景林知晓她与魏允的关系,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见她神情逐渐落寞,景林道:“殿下别伤心,就当......就当臣从未提过此事,可好?”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若我说我亦不知师父在何处,你可信?”
景林点头,“信。”
魏隋贞不再看他,起身独自离去,景林不敢跟上去,只默默看着他身影消失,心中暗想,他方才是不是不该开那个口?
“公主,我们这是要去何处?”,阿绿第一次扮作男儿模样,有些不自在。
魏隋贞对着镜,将双眉又描浓几分,淡淡答道:“自然是去一个都是男子的地方。”
“啊?”,阿绿惊道:“不会是...不会是...”,公主莫非要带她去逛花楼?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地方”,她将眉笔放下,“本宫从不去那种地方。”
阿绿怔怔点头,又拿过一旁的眉笔,抬头问道:“公主,奴婢是不是也需要描描?”,她这才发现自家公主已从大美人变成了俏郎君,不由盯着那张脸感叹道:“公主无论做男做女,都美极了。”
“停”,魏隋贞叫停了马车,下车后阿绿在一旁吩咐道:“都回吧,不用来接。”
主仆二人又行了一段路,阿绿知道,公主她又是乔装、又是步行,就是不想被旁人看出身份,那她该改口叫公主什么呢?
“摘星书院”,魏隋贞抬头看向门上的匾额,“便是此处了。”
她向门丁递上拜帖,“劳烦通禀,在下与闻人山长有约。”
阿绿乖乖站在一旁,这是她第一次见公主对人如此有礼,对方还是个小门丁。
没过一会儿,那进去通禀的门丁便小跑出来,“郎君里边请。”
阿绿小声念了声:“对”,她今日需得称公主为郎君。
“阿绿,我与闻人山长有事相商,你到一旁的凉亭下坐坐,听听这些书生的读书声,我完事了便来寻你。”
这是阿绿第一次走进书院,还是晋盛最好的书院,她在凉亭上坐不住,便四处逛了起来。
她逛着逛着,耳边的读书声渐小,她望着两边一排排的房子,又看到园中晾晒着的男子衣裳,“莫不是逛到人家校舍里了?”,想到此处都是男子,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不好了,她抬脚便要走。
“今夜,浮香汤泉泡澡,我请客!记得把北郡来的那小子叫上,让他为我们搓澡。”
屋内顿时哄笑四起。
阿绿停下脚步,倒不是因为想偷听一群小伙子聊搓澡,而是因为他们提到了北郡。
“梁玉堂那小子还不向陆兄低头?倒也是个硬骨头,不过是小小北郡郡守之子,也不知她如何入的这书院,能与你我一同读书。”
“他能得闻人山长赏识不也就因着那副皮肉生得好?”
“总不能是因他琴弹得好。”
屋内又是一片讪笑。
阿绿一听到梁玉堂的名字便将耳朵贴的更近了些,她此前只听说梁公子来了玄都的书院求学,原来就是这摘星书院。
不过听起来起来梁公子似乎过得并不好,这些人好像经常难为他。
“若不是他那副皮肉生的美,我又何必给一个郡守之子投去目光,可惜他就是不识趣,屡屡拂了我的好意。”
阿绿在外头听得心一惊,这个被众人捧着陆某,是看上了梁公子?
“陆兄与昭王殿下算来可是表亲,再往上算算那与当今天子也沾几分亲故,玄都谁人不知?也就那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没眼色,我看陆兄就是太给梁玉堂那小子脸了,何不直接打晕?那时还不是陆兄想如何便如何。”
“野蛮。”
“若是如此,他一进书院我便将他办了,还用逗他到今日?”
阿绿越听越气,玄都竟有这么一群仗势欺人的官宦子弟,“哐”,她不小心弄响了窗户。
“谁?”,屋内之人被惊动。
阿绿拔腿便跑,她要赶紧去告诉公主,梁公子即将清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