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允翻出那幅先帝日夜瞻睹的画像,也照着先帝的样子将画悬于墙上,“君父,有时儿臣在想,这画像上的人并不是阮盈,而就是皇姐本人。”
他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既是活人的画像,又怎能做陪葬之品?”
“先帝,皇姐,是朕的!”,他倒坐在地上仰头盯着画苍凉的笑。
“陛下”,庆良呈上一本册子,“这是驸马今日的行踪”,自从长公主对他下了杀令,他便改去盯驸马,自从长公主离宫后,陛下便夜夜不睡觉,等着看暗探呈上的册子。
魏允阅完将册子往地上一撇,“他,很闲吗?”
庆良低着头无声的暗笑,何止是驸马很闲,长公主很闲、陛下也很闲,累的都是他们这些人。
“陛下”,宣雨缓缓从外走来,“贵妃娘娘还等在西殿。”
“臣告退”,庆良很识趣的退了出去,他总是盼着陛下能多和贵妃娘娘亲近,他想看见她过得好。
“陛下是要过去,还是......”
魏允从地上爬起,“你说什么?”,他刚刚一心在想给景林找点什么事做,好将他打发的远远的,压根没听到其他人说话。
“贵妃娘娘”,宣雨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不是灵妃?”
宣雨道:“是贵妃。”
“她何时转性了?”,魏允实在是想象不出林尤吟半夜不睡觉,巴巴等着他过去临幸的样子。他本以为,那小斥候回来后,她会更加排斥他、恨他,看来,是他想错了。
“去西殿。”
“陛下”,林尤吟身着水碧色寝衣,出现在门口。
“你怎过来了?朕正打算过去找你。”
林尤吟从周素宛手中拿过准备好的衣物走上前去,“臣妾知道陛下夜夜为国事操劳,也听灵妃妹妹提起过,陛下常常在御书房和衣而睡”,又从周素宛手中取过准备好的衣物,“国事为重,臣妾不敢让陛下因臣妾而分心,只是想让陛下换身轻软适体的衣裳,如此,身子也松范些。”
“贵妃有心了”,魏允没有说假话,这是他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见她如此关心他,还说了一通不像是会从她嘴中说出的话。
莫非,那天在兰台宫被那么一吓,脑子给吓明白了?
“臣妾为陛下更衣”,林尤吟提起衣服绕到他身后,目光却悄悄瞟向了帘后只露出一半的画,可仅仅是半张脸也足以让她认出画中之人是谁。
试问天下还有谁半夜不睡觉,躲在书房里观赏自己亲姐的画像?
她忍着心中不适收回目光,绕到他身前,双手滑至他胸前理着衣服,“这衣裳,陛下穿着如何?”
魏允道:“甚好,但朕不记得朕近日常穿的寝衣里有这么一件。”
林尤吟手中动作一滞,轻轻将头埋在他肩上,“这是臣妾刚为陛下做的”,目光却又不自觉越过他肩头,看向那幅画。
莫非,这姐弟二人真的被乱人伦、无耻媾和?
她的心又一惊。
“尤吟,怎么了?”,魏允伸手揽上她肩头,“怎不说话了?你会为朕亲手缝制的寝衣,朕喜欢、也惊讶。”
林尤吟两眼一闭,攀着他肩懒懒道:“陛下,臣妾困了。”
“好”,魏允将她拦腰一抱,走出书房。
“喵、喵~”
景林狠狠打了个喷嚏后从睡梦中醒来,眼睛一睁便见胸口上坐着只猫儿,他脑中又立刻浮现她昨夜说的那个猫儿求夸之事,“殿下”,他头一转,一旁空无一人。
“该死!”,他急忙将猫儿赶下去,今日他竟醒在她后,“呵欠”,他又觉鼻子痒痒,控制不住的打了喷嚏,但也来不及多想,穿上衣服便跑了出去。
“驸马”
他一出门便有人齐声向他行礼,“这是......”,落浮居怎进了这么多下人?她平日里不是不许人来打扰?
“殿下呢?”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婢女答道:“回驸马,殿下此刻应正在后花园里。”
“后花园?”,她何时有早起逛园子的习惯了?,“殿下是在钓鱼吗?”,他只知道在北郡时她一入园子便只会钓鱼。
婢女摇头道:“殿下是去视察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殿下于一早班下喻令,要在府中设一赏春宴,邀玄都城内她看得顺眼的人来公主府赏春。”
“如今府中上下已忙开了,这可是殿下入住长公主以来第一次设宴,不仅府中忙活,这消息一出,想必玄都城内各个官宦世家都急着想方设法得到赴宴机会。”